她環視著眼前這群與她有著血脈聯係的“家人。”
聲音依舊平靜,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沈家每個人的心上,“請你們……不要再自我感動了。”
話音一落,沈董事長和沈夫人猛地一怔,呆呆地看著沈月魄。
“初入沈家,”沈月魄的目光落在沈董事長和沈夫人臉上。
“我曾以為,你們眼中那點愧疚和想要彌補的心意,是真實的。所以,我給了平安符作為回報。那是我當時唯一能給予的善意。”
她微微頓了頓:“我雖不常下山,但並非愚鈍。人心冷暖,真假虛實,我還是分得清的。”
“沈董事長,沈夫人,”她稱呼著這兩個冰冷的頭銜,“你們自詡對我有虧欠,自詡要給我一個家。”
“可你們的所作所為,你們的眼神,你們的每一次權衡,每一次選擇……”
她微微搖頭,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:
“都讓我感受不到一絲一毫,屬於家的溫暖,更遑論所謂的……親情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沈望川和沈屹川,“至於這兩位名義上的哥哥,不提也罷。”
沈月魄的目光重新落回沈董事長臉上,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驚人,也冷得徹骨:
“我自認對沈家,已仁至義儘。”
“今夜,”她的聲音陡然拔高,仿佛在向著這天地宣告,“無論你們同意與否,無論需要付出何種代價,哪怕……”
她微微停頓,抬頭望向在煞氣籠罩之下,顯得格外陰沉的夜空,一字一句:
“違背天道,我也定要斬斷這孽緣。”
“孽緣”二字,如同驚雷,狠狠劈在沈家眾人心頭。
沈董事長如遭雷擊,踉蹌著後退一步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看著月光下那個決絕的少女,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,他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女兒。
“不要!月魄!媽媽求你了!不要!”沈夫人淚流滿麵地嘶喊著。
她踉蹌著想要撲過去抓住沈月魄,卻被沈月魄躲開。
沈屹川雙目赤紅,他猛地一步跨出,高大的身軀攔在了沈月魄麵前。
他看著沈月魄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,喉結劇烈滾動,第一次用帶近乎懇求的語氣開口:
“月魄等等,算二哥……算二哥求你,彆這樣,以前……以前是我不對!我……對不起…..”
“對不起”三個字,沉重無比,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這對於驕傲的沈屹川來說,已是極限。
然而,沈月魄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臉上停留一秒。
她仿佛沒有聽到沈夫人的哭求,也沒有看到沈屹川的阻攔。
“讓開。”
沈屹川還想說什麼,沈月魄已抬手,看似隨意地在他肩上一推。
沈屹川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旁邊踉蹌退開數步,才被沈望川勉強扶住。
他震驚地看著沈月魄那看似纖細的背影。
然而,沈月魄已踏過散落滿地符紙灰燼和法器殘骸,朝煞眼中心而去。
她手腕上的白玉鐲,隨著她的步伐,開始散發出流光,將周圍彌漫的煞氣都逼退了幾分。
在沈家人絕望的目光和三位大師驚疑不定的注視下,沈月魄走到了煞眼中心。
她站定,緩緩抬起雙手,結出一個法印,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金光。
清冷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:
“今日,吾以吾身,破邪祟,斷親緣!敕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她雙眸精光暴漲,雙手法印猛地向下一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