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夏望歸的魂體平靜下來後,一個關鍵的問題突然閃過沈月魄的腦海。
她微微蹙眉,開口問道:
“還有一個問題。白天的落水村異常乾淨。”
她斟酌著詞句,“連一絲殘留的地氣,甚至無害的遊魂痕跡都稀薄得近乎不存在。這也是你做的嗎?”
夏望歸點點頭。
“是,是我做的。”
“我發現,我和孩子的身上都有著一絲金光,雖然微弱,但它就像一顆種子,護著我們的魂體不散,也給了我一點特殊的力量。”
她突然指著遠處的村落,聲音裡帶著扭曲,“你看他們白日裡多快活,乾淨的街道和睦的鄰裡,多像個世外桃源!”
沈月魄順著她所指望去,隻見月光下的村落扭曲變形。
破敗的屋舍、龜裂的田埂、枯死的樹木,與白日的景象判若兩地。
“我用怨氣催動那絲金光…”夏望歸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,“把這裡變成了兩個世界!”
“我要讓他們夜夜不得安寧,聽我們母子的哭嚎,我還要他們白天活在一個虛假的天堂裡!”
“而夜晚…才能看見真正的地獄!”
沈月魄聞言,瞳孔微縮。
難怪白日的村落連她都看不出破綻…
她利用功德金光的力量,以自身怨念為燃料,強行淨化一方區域,製造出白天虛假的祥和。
她看著夏望歸魂體上那縷在怨氣中頑強閃爍的金光,再看向依偎在她身邊,懵懂無知的小小魂體。
喬望舒至死都在守護著她們。
沈月魄抬起手,指尖再次凝聚起比之前更柔和的靈光,緩緩灑向夏望歸母子。
這光芒帶著安撫魂魄的力量,暫時壓製了夏望歸洶湧的怨氣。
“夏望歸。”
沈月魄的聲音低沉清晰,帶著承諾,“你們的冤屈,我已知曉。”
“喬望舒為國捐軀,此乃大功德。他死前最放不下的,便是你們母子。這縷護佑你們的金光,便是他留給你們最深沉的牽掛。”
她目光堅定地看向夏望歸:
“你放心。我定會讓喬大山和那些推波助瀾的人,為他們的所作所為,付出應有的代價。”
“我會讓他們親自到你們的墳前,磕頭賠罪!”
“待此間事了,惡人伏法,我希望……”
沈月魄的聲音放緩,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溫和,“你和你的孩子,能放下執念,散去怨氣,帶著喬望舒對你們的守護,重入輪回。”
她看著夏望歸懷中那個懵懂的孩子魂魄,“他太乾淨了…不該被這滔天的恨意永遠束縛在這冰冷的墳塋之中。”
“喬望舒用命換來的功德,應該用來照亮你們通往新生的路,而不是……成為你們的枷鎖。”
她的話語如同涓涓細流,緩緩流入夏望歸幾乎被恨意完全占據的心田。
提到孩子,夏望歸低頭看著懷中隻知道依戀著自己的小小魂體。
眼中翻湧的恨意終於被一絲作為母親的本能柔軟所取代。
“重入…輪回?”夏望歸喃喃道,眼中充滿了迷茫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