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李窈後,喧囂了一整日的道觀徹底沉寂下來。
沈月魄和酆燼沒有離開,而是在沈月魄那間修繕一新的廂房住下。
酆燼顯然對這種樸素的環境不甚滿意,但擁著沈月魄在懷,倒也勉強將就。
第二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,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就打破了寧靜。
“沈道友!沈道友!不好了!”張清遠那帶著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“林道友!林道友他離觀出走了!!”
廂房內,沈月魄在酆燼的懷裡動了動,緩緩睜開眸子,裡麵沒有絲毫意外。
她懶懶地應了一聲:“嗯,知道了。”
門外的張清遠顯然沒料到裡麵的人如此平靜,愣了一下,拍門聲停了,但聲音依舊急切:
“啊?知、知道了?那…那怎麼辦啊?林道友留了張字條,說世界那麼大,他想去看看。”
沈月魄坐起身,揉了揉眉心,對著門外道:
“張道友,你先去前殿準備開觀事宜吧。我會讓林硯心自己回來的,待會兒我去前殿找你細說。”
張清遠一聽,隻好往前殿走。
聽到腳步聲猶猶豫豫地離開,沈月魄才掀開被子下床。
她昨天看到孟歸塵的時候,就預料到林硯心這個慫包很可能會腳底抹油跑路。
不過……她有的是辦法讓他“自願”回來。
酆燼還懶洋洋地躺在床上,單手支著頭。
“你這師兄倒也有趣。難道他不知道,鬼差找人…和找鬼魂一樣簡單嗎?尤其是孟歸塵那種級彆的。”
他語氣帶著點看戲的意味。
沈月魄正將一根簡單的玉簪插入發間,聞言動作頓了頓,透過鏡子看了他一眼:
“他知道。不過,我們虛靜觀,是有些能混淆鬼差感知的小法門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床上姿態撩人的酆燼,“對你這種級彆的自然沒用,但對判官以下的鬼差…足夠他跑出去躲一陣清淨了。”
酆燼聞言,眉梢高高挑起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“混淆鬼差感知?你們這小小的虛靜觀…倒還真是臥虎藏龍。”
這話讓沈月魄心中一動。
她走到床邊坐下,看著酆燼的眼睛,問道:“說到虛靜觀…酆燼,我一直想問。”
“我們第一次見麵時,你身受重傷,為什麼會恰好落在我們道觀的後院?”
酆燼聞言,眸光微微一閃,那抹慵懶的笑意淡去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意。
“當時,我在幽冥深處的沉眠之地,遭遇了冥夜,楊雲以及一個氣息晦澀的神秘人的偷襲。”
他看向沈月魄,“直至到人間後,結合種種線索,我才最終確認,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,策劃那場偷襲的神秘人就是雲景延。”
“當初,我力戰三人,雖重創了他們,但自身神軀也受損,神魂震蕩,陷入了更深的自我保護沉眠。”
“至於為何會墜落在虛靜觀…”
他的眉頭微微蹙起,似乎也在思索這個問題:“或許是因為天雷劈落時的空間錯亂,或許是因為虛靜觀本就有些特殊,又或許……”
他看向沈月魄,意有所指,“…是因為你在這裡,冥冥之中的牽引?”
沈月魄聽完,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隨即,她突然抓住酆燼的手腕,靈力正欲探入他經脈,“那你的傷,現在都好了嗎?”
酆燼眉梢微動,反手扣住她的手指,“神魂的損傷,哪有那麼容易痊愈。”
他在沈月魄掌心不輕不重地捏了捏,“不過,對付一個失了爪牙,如今不過半人半神狀態的雲景延,綽綽有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