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終於看清了近在咫尺的兒子。
“童、童童…”所有的強忍在這一刻徹底崩潰。
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,猛地撲跪下去,伸出顫抖的雙臂,將那個朝思暮想的小小身影緊緊摟進了懷裡。
童童先是被媽媽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,但隨即被熟悉的懷抱包圍。
他立刻開心起來,小手也用力回抱住媽媽,“太好了!媽媽!你看得到童童啦!童童好想你!”
他像是想起了什麼,興奮地轉過頭,看向沈月魄,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:
“姐姐!媽媽真的可以看到我了!也可以抱我了!姐姐好厲害!”
沈月魄看著這一幕,心中酸澀交織。
她勉強笑了笑,對童童柔聲道:
“嗯,媽媽也很想童童。童童有什麼想和媽媽說的,現在都可以告訴媽媽。”
“不過,待會兒姐姐要帶童童去一個很特彆的地方,童童先和媽媽說說話,好嗎?”
“特彆的地方?”童童眨了眨眼,有些好奇,但此刻被媽媽抱著的滿足感壓倒了一切。
他點點頭,“好!我和媽媽說說話!”
女人聽到“離開”二字,身體又是一顫。
摟著童童的手臂收得更緊,卻強忍著沒有出聲,隻是貪婪地感受著這失而複得的觸碰。
童童從媽媽懷裡微微掙開一點,仰著小臉,拉著媽媽的手,語氣帶著孩子氣的委屈和依賴:
“媽媽,你去哪裡了?我醒了以後,找了好久好久都找不到你。醫院裡的叔叔阿姨也都看不到我,我好害怕…”
女人看著他天真無邪的眼睛,聽著他稚氣的抱怨,心像被鈍刀反複切割。
她張了張嘴,愧疚和悲痛讓她幾乎窒息,隻能哽咽著,一遍遍重複:
“對不起童童,是媽媽不好,媽媽應該早點、早點找到你…”
“如果媽媽能早點找到我的童童,童童就不用、不用一個人害怕…”
她的目光無法控製地落在童童脖頸上那圈青紫的勒痕上,那是她午夜夢回最猙獰的夢魘。
她顫抖地伸出手指,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傷痕的邊緣,仿佛怕弄疼他,眼淚成串滾落:
“這裡疼不疼?媽媽幫你呼呼,呼呼就不疼了…”
她低下頭,對著那傷痕,像無數個孩子磕碰後的夜晚一樣,輕柔地吹著氣。
童童被媽媽的動作弄得有點癢,咯咯笑了起來,用力搖頭:
“不疼啦,早就不疼啦!真的!見到媽媽以後,哪裡都不疼了!”
他伸出小手,學著媽媽以前的樣子,笨拙地去擦媽媽臉上的淚:
“媽媽不哭,童童不疼,媽媽也不要傷心。”
孩子的安慰像最溫柔的刀,女人再也忍不住,一把將童童重新死死摟住。
壓抑的哭聲終於溢出喉嚨,是那種痛到連聲音都幾乎發不出的哀泣。
沈月魄靜靜地看著,沒有催促。
童童被媽媽緊緊摟著,雖然感覺媽媽哭得厲害,但這份擁抱如此真實,讓他小小的心裡充滿了失而複得的喜悅。
他乖乖靠在媽媽懷裡,小手輕輕拍著媽媽的背,像個小大人似的安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