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不哭,童童在這裡呀。”
女人聽著孩子稚嫩的話語,心如刀絞。
她知道,這擁抱是借來的,這對話是偷來的時光。
她必須開口,必須完成這場最艱難的告彆。
在沈月魄無聲的鼓勵下,女人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製住喉頭的哽咽。
她鬆開一些懷抱,雙手捧著童童的小臉,讓他能看清自己的眼睛。
“童童。”
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卻努力讓每個字都清晰,“媽媽要告訴你一件事。很重要的事。”
童童眨了眨大眼睛,有些疑惑,但還是很認真地點點頭:“嗯,媽媽你說。”
“童童,你記得那天,爸爸和媽媽吵架,家裡很亂,你很害怕嗎?”女人小心翼翼地問。
童童的小臉皺了一下,似乎不願回憶,但還是點了點頭:
“記得,爸爸好凶…媽媽哭了,可是後來爸爸不讓我見媽媽了…我好想媽媽”
“然後童童在爸爸家,是不是覺得很難受,喘不過氣,後來就…睡著了?”
女人的眼淚又湧了上來,但她死死忍住。
童童歪著頭想了想,摸了摸自己的脖子:“嗯…那天爸爸打了童童,童童好疼啊…”
“再後來,這裡有點勒勒的,然後就好困好困……等我醒來,就在醫院了,可是爸爸不見了,也找不到媽媽了。”
他的描述輕描淡寫,對死亡本身毫無概念。
女人閉上眼,淚水從睫毛縫隙滾落。
再睜開時,她看著兒子純澈的眼睛,用儘了畢生的勇氣:
“童童,那天…你睡著之後,去了一個很特彆的地方。”
“那個地方,叫另一個世界。那裡的小朋友,都不能像以前一樣,天天和媽媽生活在一起了。”
童童的眼睛慢慢睜大,一絲不安浮現,“另一個世界?那、那童童還能回家嗎?還能和媽媽一起睡嗎?還能去幼兒園嗎?”
每一個問題,都像針紮在母親心上。
她搖頭,淚如雨下:“不能了,寶貝,那個世界有那個世界的規則。童童去了那裡,就不能再回我們這個家了。”
“為什麼?!”童童急了,小手下意識地抓住媽媽的衣角,“我不要去那個世界!我要和媽媽在一起!我要回家!”
他開始掙紮,魂體因為情緒激動而泛起波動。
“童童,聽媽媽說,”女人將他摟回,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,“不是童童做錯了什麼,也不是媽媽不要童童。”
“是那天發生了很糟糕的意外,童童的身體受了很重很重的傷,不能再繼續陪著媽媽了。所以童童的靈魂,才去了那個特彆的世界。”
她嘗試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釋:“就像…就像童童最喜歡的那個氣球,記得嗎?”
“上次不小心飛走了,飛得好高好遠,我們再也找不回來了。”
“童童現在,就像那個氣球,去了一個很高很遠,媽媽暫時去不了的地方。”
童童愣住了,消化著這個比喻。
他看看媽媽,又看看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沈月魄,小聲問:
“姐姐,媽媽說的是真的嗎?童童真的…像氣球一樣飛走了,回不來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