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踏出光暈,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沈月魄身上。
他走近,抬起虛幻的手,指尖帶著微光,輕輕碰了碰沈月魄的臉頰。
觸感冰涼,卻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“你既已拿到這珠子…”
酆燼的聲音透過神念傳來,比平時更輕,卻帶著溫柔,“看來,我的本體,應已被困於血海難以脫身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似乎透過沈月魄,看向了更悠遠的時空。
“沈月魄,我存在太久了。萬載光陰,於我而言,不過彈指。”
“我曾見滄海化為桑田,見巍峨王朝興起又崩塌如沙塔,見過無數驚才絕豔之輩,最終也不過化作史書幾行墨跡,或是黃土之下幾根枯骨。”
他的聲音裡沒有炫耀,隻有曆經無儘歲月的平淡無趣。
但旋即,又被更為灼熱的情感取代。
他凝視著沈月魄的眼睛,神念化身的身影仿佛也因這份情感而凝實了幾分。
“可這千萬年的漫長孤寂裡,唯有你一人,走進了這裡。”他虛幻的手指點在自己心口的位置,儘管是化身,那動作也鄭重無比。
“讓我這顆早已沉寂的心,重新感知到何為悸動,何為牽掛,何為…割舍不下。”
他上前一步,虛幻的雙臂輕輕環住沈月魄,沒有真實的觸感,卻有一股堅定的神念將她包裹。
“我曾許你,生生世世,盼汝為吾妻。”
他低沉的聲音響在她耳畔,帶著無儘的眷戀與歉然,“如今看來,這誓言…怕是要食言了。”
“彆怨我。”他的聲音更輕了,幾乎化為一聲歎息,“此非我願,是身為酆都大帝,鎮守陰陽、護佑兩界安寧,不可推卸的職責。”
“洞淵與血海牽連太深,雲景延此舉更是毒辣,欲以自身為引,拉血海共焚。”
“唯有以酆都帝印之力,結合我的神魂,方能重新穩定血海,將其徹底誅滅,阻其倒灌人間…”
“隻是將其誅滅後的封印,需持印者長留血海,恐…再無脫身之日。”
他像是想到了什麼,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滿是溫柔的遺憾:
“早知那便是最後一麵,離開的時候…就該親得久一些。”
他頓了頓,鄭重地道:“對不起。你期盼的冬天,我怕是不能陪你看雪了。”
沈月魄一直安靜地聽著,身體卻微微顫抖。
她緊緊握著拳頭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帶來尖銳的痛感,才勉強壓住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情緒。
直到聽完他最後那句溫柔的道歉,那股強壓的怒火、恐懼以及撕心裂肺的痛楚終於衝破了閘門。
“酆燼!你混蛋!”
她猛地抬頭,眼眶泛紅,聲音因憤怒和悲痛而嘶啞顫抖:
“誰準你自作主張的?!誰要你的道歉?!誰準你、誰準你就這麼打算把自己永遠留在那種地方?!”
她幾乎是吼出來的,積壓的情緒徹底爆發。
話音未落,她猛地抬手,不是去擁抱那虛幻的化身。
而是彙聚全身靈力,狠狠一掌拍向懸浮的珠子以及它維持的這方小結界。
“轟!”
空間碎裂般的清鳴。
星光泯滅,化身歸於虛無。
酆燼最後那溫柔遺憾的眼神,也仿佛隨風逝去。
外界的血海腥風、怨魂嘶吼以及神荼等人焦急的氣息,瞬間重新將沈月魄包圍。
“帝後!發生何事?!”神荼第一時間衝上前,看到沈月魄發紅的眼眸和眼中決絕,心頭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