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金色的豎瞳冰冷地鎖定著溪邊那個正將腦袋埋在水裡、毫無防備的獵物,回想著幾日前的捕獵場景。
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絲玩味。
這種兩腳獸……弱不禁風。
它邁開步子,腳下厚實的肉墊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,不發出一點聲音。
貓科動物特有的靜步。
也是它賴以生存的大殺器。
它沒有選擇直接撲殺。
對於這種弱小、愚蠢、甚至連基本的警惕心都沒有的兩腳獸,直接殺死,未免太過無趣。
它更享受的,是獵物在發現自己時的恐懼,以及那徒勞無功的掙紮。
它不缺食物,缺的是捕獵的趣味。
劍齒虎戲謔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壯的身後,停下腳步。
它就那樣靜靜地站著,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,幾乎將李壯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。
低下頭,碩大的頭顱距離李壯的後腦勺,不足半米。它甚至能聞到這個兩腳獸身上那股汗水、汙泥和劣質布料混合在一起的難聞氣味。
像是在欣賞即將入口的早餐,充滿了耐心。
渾然不覺的李壯,終於喝飽了。
他愜意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,緩緩地將腦袋從水裡抬了起來,水珠順著他亂糟糟的頭發滴落,流過他那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。
他抬起手,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臉上掛著傻子般幸福的笑容。
然後,他一抬頭。
笑容,瞬間凝固在了他的臉上。
一張放大了無數倍的、毛茸茸的巨大獸臉,就那樣毫無征兆地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。
他看到了一雙冰冷無情的、如同兩顆金色玻璃珠般的巨大豎瞳。
看到了一個濕潤的、布滿了褶皺的黑色鼻頭。
看到了從鼻孔中噴出的、帶著濃鬱腥氣的溫熱氣流,吹得他臉上的水珠都在顫抖。
他甚至能看清那張大臉上每一根金色的胡須。
一人一虎,臉對著臉。
鼻尖對著鼻尖。
距離,不足半米。
咕咚——
時間,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李壯臉上的肌肉徹底僵住,他甚至忘記了呼吸,忘記了心跳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。他想動,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。
那雙金色的豎瞳,靜靜地注視著他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秒,也許是一個世紀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,終於從李壯的喉嚨裡爆發出來,劃破了這片寂靜的森林,驚起遠處林中無數飛鳥。
這聲尖叫,也終於讓劍齒虎感到了一絲不悅。
它被這噪音吵到了。
它有些煩躁地咧開大嘴,露出了那兩排白森森的、如同匕首般鋒利的牙齒。
緊接著,它伸出了一條長滿了倒刺的、如同砂紙般粗糙的粉紅色舌頭。
在李壯扭曲的雙眼中,那條舌頭,帶著一股溫熱的腥風,輕輕地、甚至可以說是溫柔地,舔了一下他的臉。
從他的左邊太陽穴,一直舔到了下巴。
“刺啦——”
李壯隻覺得左臉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,仿佛有人用一把燒紅的鋼刷,狠狠地刮過了他的臉。
緊接著,一股溫熱的液體,便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,糊住了他的眼睛,流進了他的嘴裡。
是血。
他半邊臉的皮肉,連帶著眼皮和嘴唇,竟被這看似輕柔的一舔,直接給完整地刮了下來,露出了下麵白森森的顴骨和血肉模糊的牙床!!!
劇痛!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他發出了比剛才更加淒厲的慘嚎,求生的本能終於戰勝了恐懼,他開始瘋狂地掙紮,手腳並用地向後退,試圖遠離這個魔鬼。
然而,這一切都是徒勞的。
劍齒虎似乎已經玩膩了。
它有些不耐煩地抬起一隻前爪,那隻爪子比李壯的腦袋還要大,上麵覆蓋著厚實的肉墊,但從肉墊中伸出的利爪,卻如同五把刀。
它隨意地向下一按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。
李壯的掙紮戛然而止。
那隻巨大的爪子,輕描淡寫地將他的整個上半身都按在了溪邊的鵝卵石上。
那股無可匹敵的、碾壓性的力量,瞬間壓碎了他的肩胛骨和肋骨,讓他連一絲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出來。
他就那樣被死死地按在地上,除了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,再也無法動彈分毫。
……
兒子的慘叫聲,瞬間刺穿了李老三的耳膜。
他心中猛地一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