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道和王褚一路向森林深處推進,周圍的植被愈發茂密。
巨大的蕨類植物伸展著它們羽狀的葉片,幾乎遮蔽了所有可供下腳的地麵,而那些從未見過的、需要數人合抱的參天古木,越發的多。
各種各樣的菌菇在腐殖土中層出不窮,有的形如華蓋,色彩斑斕;有的則通體散發著微弱的、鬼火般的藍色熒光,在昏暗的林間明明滅滅。
光是這些形態各異的蘑菇和野菜,就足以讓王褚這個人形自走植物百科全書看得眼花繚亂,嘴裡不停地發出“臥槽”和“牛逼”的低聲驚歎。
“明哥,你看那個,那個紫色的,傘蓋下麵有網格狀的紋路,這他媽是紫網牛肝菌啊!極品!在咱們那兒,野生的曬乾了一斤能賣上千塊!”
王褚指著一棵倒塌的腐木上長出的一叢蘑菇,趕緊跑過去割了一下來。
“還有那個,那個白色的,像個小繡球的,猴頭菇!絕對是猴頭菇!這玩意兒養胃,大補啊!”
明道沒有理會他的咋咋呼呼,反倒握緊了背後的刀柄,警惕的掃視著周圍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。
“彆看了。”明道冷冷打斷了王褚的美食鑒賞,“這些東西跑不了,但我們的命隻有一條。我們得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,把剩下的夾子布下去。”
王褚聞言,立刻縮了縮脖子。
兩人又向前走了約莫半小時,周圍的環境已經變得完全陌生。
他們徹底離開了幸存者們日常活動的區域,四周安靜得可怕,周圍的獸道也更加密集,差不多了。
就在這時,明道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動。
他停下腳步,猛地抬起手,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明道側著頭,屏住呼吸,將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聽覺上。
一陣低沉的聲音,正從前方大約兩百米外的地方隱隱傳來。
“吭哧……吭哧……吭哧……”
那聲音極有規律,就像一台老舊的大型打樁機,每一次起落,都能讓腳下的大地隨之震顫。
在這“吭哧”聲之間,還夾雜著樹木被某種巨力折斷時發出的“哢嚓”聲。
有東西。
一個大家夥。
明道立刻拉著王褚,悄無聲息地閃身躲到一棵直徑超過兩米的巨樹之後。
他探出半個頭,小心翼翼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眼前的景象,讓他瞳孔一縮。
前方不遠處,一片原本茂密的林地,此刻已經變得一片狼藉。
數十棵碗口粗細的樹木被攔腰撞斷,斷口參差不齊,破碎的枝葉和翻起的泥土遍布四周,仿佛剛剛被一台小型的推土機給野蠻地犁了一遍。
而製造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,正處在這片狼藉的中央。
那是一頭野豬。
一頭體型堪比一輛重型哈雷摩托車的、正在瘋狂拱地的變異野豬。
它通體覆蓋著一層厚重的、如同火山岩凝固而成的黑色角質層,尤其是它寬闊的後背,那層角質層更是層層疊疊,崎嶇不平,布滿了無數細小的凸起和溝壑,仿佛一件天然生成的重型板甲,看得人頭皮發麻,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。
兩根粗壯得如同象牙般的巨大獠牙,從它寬大的嘴邊猙獰地彎曲向上,尖端閃爍著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