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王的體型更是誇張,幾乎是金瞳的兩倍大小。
它側臥在獸皮堆裡,像是一輛披著生物外殼的重型坦克!
數道猙獰的傷疤縱橫交錯,貫穿了它的背脊。
那是它征戰半生換來的勳章,也是力量的證明。
但這並不妨礙它此刻睡得像頭死豬。
虎王血盆大口微張,幾根匕首般的獠牙暴露在外。
粘稠的涎水順著嘴角淌下,在地麵彙聚成一灘散發著腥氣的水窪。
那雷鳴般的鼾聲,正是源自這具龐大的身軀。
除了這折磨耳膜的呼嚕聲,洞穴角落更是亂成了一鍋粥。
幾頭母虎慵懶地側臥著。
七八隻幼崽在它們身上爬上爬下,精力旺盛得可怕。
尖細的叫聲。
打鬨時的撕咬聲。
母虎被弄疼時發出的低吼聲。
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,像是一萬隻蒼蠅在金瞳的腦子裡嗡嗡亂飛。
頭痛欲裂。
它討厭這裡。
作為一頭剛剛成年的雄性劍齒虎,金瞳有著與生俱來的孤傲。
它不像其他同伴那樣,喜歡擠在一起取暖。
它有潔癖。
它受不了這種擁擠、嘈雜、充滿汗臭味的大通鋪生活。
更讓它煩躁的,是最近的局勢。
北邊那座山頭。
那群該死的【狂暴巨熊】。
那群腦子裡長滿肌肉的蠢貨,最近發了瘋一樣擴張領地。
它們仗著一身岩石般的厚皮,硬是要來搶奪“蜂王漿”的伴生資源。
雙方已經爆發了數次衝突。
就在昨天,虎王下達了死命令。
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全麵戰爭,所有成年雄虎必須留守巢穴。
不得擅自離開核心區。
隨時準備為了族群,去跟那些臭烘烘的狗熊拚命。
“吼……”
金瞳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。
它把下巴重重擱在前爪上,眼皮耷拉著。
它不想打仗。
熊皮太厚,咬起來崩牙。
熊肉太酸,吃起來塞牙。
它也不想聽這震天響的呼嚕聲。
它現在滿腦子想的,隻有一樣東西。
那是它前幾日巡視領地時,偶然發現的一處寶地。
一條蜿蜒的小溪。
那裡安靜。
清幽。
涼爽。
沒有煩人的幼崽,沒有發號施令的虎王,更沒有那些硬邦邦的巨熊。
隻有清澈見底的溪水,偶爾遊過的銀魚。
還有……
金瞳的豎瞳微微收縮,舌頭下意識舔過犬齒。
它想起了幾天前的那個獵物。
那個愚蠢的、沒有毛皮保護的“兩腳獸”。
它記得那個口感。
簡直是絕妙的享受。
肉質細嫩,沒有那股子難聞的土腥味。
骨頭也是脆的,輕輕一咬,“哢嚓”一聲就碎了,裡麵的骨髓格外香甜。
最讓它回味的,是捕獵的過程。
那個小東西在它爪下掙紮。
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。
那種溫熱的血液,在口腔裡瞬間爆開的滑膩感。
那是它枯燥生活中難得的調劑品。
就像是吃慣了粗糙的生肉後,突然嘗到了一道精致的甜點。
“吸溜。”
金瞳吞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嚨裡像是有火在燒。
它饞了。
它懷念那個味道。
那個安靜的“私人領地”,才是它該待的地方。
而不是在這個充滿口水味和噪音的洞穴裡發黴。
金瞳抬起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