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,傳來一聲低沉、充滿警告意味的咆哮。
頭狼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白色霧氣,悉數噴在他的後頸上。
熱熱的,癢癢的,有點腥氣。
孔淩飛渾身僵硬,到了嘴邊的嗬斥,硬生生給咽了回去。
他緩緩轉頭,看向那頭狼。
頭狼依舊目不斜視,馱著蜜多芝,邁著優雅的步伐。
隻是尾巴尖,幾不可查地,得意地翹了翹。
“……”
他悟了。
他徹底悟了。
這頭孽畜它喜歡女孩子!
而且是漂亮的,年輕的女孩子!
所以白潔那丫頭才能輕而易舉地收服它。
所以芝芝這丫頭才能肆無忌憚地騎它。
而他,堂堂外門執事長老,築基八層高手。
在它眼裡,大概就是塊會移動的,不太討喜的老臘肉。
孔淩飛深吸一口氣,再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胸口翻騰的老血。
“沒、沒禮貌!”
他鼻子裡發出一聲哼。
瞥了眼那人仗狼勢,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小身板。
卻也耐著性子解釋道。
“這是你白師姐執行任務時,機緣巧合下收服的妖狼。”
“如今,它們已歸順我桃花觀,負責協防外門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瞪了眼蜜多芝,“適可而止!莫要胡鬨!”
蜜多芝吐了吐舌頭,做了個鬼臉,心中卻閃過疑惑。
以白潔師姐的修為,彆說收服這頭氣息駭人的變異妖狼了。
就是想從它爪下全身而退,恐怕都難如登天。
再者她眼又不瞎。
這頭狼對待師父和對待她的態度,簡直是天壤之彆。
一個齜牙低吼,威脅滿滿。
一個乖巧諂媚,任摸任騎。
這合理嗎?
這不奇怪嗎?
難道這妖獸真的隻喜歡女孩子?
很快,她否認了這個荒謬的念頭。
妖獸就是妖獸,野性難馴,嗜血暴戾。
怎麼可能像人一樣,懂得憐香惜玉,看臉下菜?
而且……
她回想起剛才在山門內,匆匆一瞥看到的白潔師姐。
衣裙染血,氣息萎靡,臉色蒼白,明顯經曆了一場慘烈血戰。
有貓膩!
絕對有貓膩!
蜜多芝小手無意識地,揪著頭狼頸間的絨毛。
腦海中,無數線索自動串聯。
白潔師姐執行任務,遭遇妖獸圍攻,陷入絕境。
然後,不知用了什麼方法,讓這些妖獸歸順了。
這個方法,顯然不是靠武力,因為師姐受傷了。
那靠的是什麼?
一個大膽的,荒謬的,又讓她心跳加速的猜測浮上心頭。
難道是丹藥?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她下意識地抬起頭,望向遠處那座雲霧繚繞,看似破落的山峰。
丹峰。
等等!
如果這就是答案,那豈不是說,白潔師姐不止知道洛凡的秘密。
而且…知道得比她還早?!
蜜多芝嬌軀一震,腦中轟的一聲,仿佛有驚雷炸響。
那日,洛凡師兄親口所說的,他已有道侶。
該不會…就是白潔師姐吧?!
這個猜測,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,倏地鑽進了她的心裡。
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雀躍的心情,被潑了一盆冰水,驟然冷卻。
她魂不守舍地坐在狼背上,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。
心情跌落穀底,不美妙了。
一點都不美妙了。
孔淩飛看著自己這徒兒,剛才還歡呼雀躍,轉眼就蔫成霜打的茄子。
不由搖了搖頭,暗自歎息。
女孩子的心思啊,就像六月的天,娃娃的臉。
說變就變,難猜,難猜啊!
他忽然有些後悔,當初怎麼就收了這麼個女徒弟。
要是收個男弟子,好歹能陪他喝喝酒,下下棋,說說心裡話。
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。
要是真收了男弟子。
將來萬一遇上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才煉丹師。
還是他這如花似玉,聰慧可人的徒兒更占優勢!
孔淩飛撚著胡須,心中的平衡又找回來了。
嗯...
女孩子好。
女孩子妙。
說不定哪天。
我這乖徒兒,就把那位煉丹師給拐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