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個混賬東西!看看你乾的好事!”周大拿嗓門震天,“今黑當著全體村民的麵做檢討,發誓往後再也不犯渾!”
作為村支書,他得在群眾麵前立住威嚴;作為周二乾的親哥,他打心底裡不想重罰弟弟。
可不處置又不行。沒法給群眾交代,周誌軍那關也過不了。
真要是讓周誌軍把周二乾扭送公社,處罰隻會更重,還得連累他這個支書。
今兒個開大會處罰周二乾,既是護著周二乾,也是保自己。
周大拿嘴上吼得厲害,話裡卻始終避重就輕,半句沒提“調戲婦女”的字眼。
他怕這事被彆有用心的人揪著把柄,捅到公社去。
“鑒於你今天的所作所為,扣一年救濟糧,半年平價化肥!”
周二乾哪懂他的良苦用心,急得跳腳,“做檢討俺認了,憑啥扣俺救濟糧、扣俺化肥?你是不想讓俺活了?”
“住口!”周大拿吼得震天響,心裡卻跟針紮似的。
周二乾再不是東西,也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,真斷了他的救濟糧和平價化肥,他沒吃沒喝的,最後還得找自己要。
周二乾壓根沒被他的嗬斥鎮住,像瘋狗似的嚷嚷起來,“是李春桃勾引俺!她就是個騷貨!”
周大拿的臉“唰”地黑透了,心裡把這蠢貨罵了八百遍。
啥時候了還敢瞎胡扯?這不是往火坑裡跳嗎?還連累他這個支書難做人!
“閉上你的臭嘴!”他趕緊嗬斥。
可周二乾的嘴像被洪水衝開的水閘,根本關不住,“李春桃守了四年空房,能是啥好東西?早就和周誌軍勾搭上了,不然他能這麼護著她?”
沒想到他還敢扯出周誌軍,周大拿額頭上的冷汗直往下淌,喉嚨發緊,恨不得一腳把這信球踹出去。
人群後麵的周誌軍,身子繃得像塊鐵板,臉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窖,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他邁著大長腿,幾步就跨到前麵,那股冷硬的氣場瞬間壓得全場鴉雀無聲。
周大拿手心裡的汗順著指縫往下滴,趕緊起身照著周二乾腿上踹了一腳。
“誌軍是民兵隊長,護著村民是他的職責!你再胡扯八道,俺……俺打死你!”
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犯了嘀咕,周誌軍這強硬勁兒,真是職責所在,還是對李春桃真有啥心思?
可這會兒不是想這些的時候,先把眼前的爛攤子收拾好再說。
周誌軍的眼神像兩把寒光閃閃的尖刀,直直戳在周二乾臉上。一步跨到他跟前,鐵鉗似的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。
“哎呀!周誌軍,你放開俺!”周二乾痛得大喊大叫。
周誌軍手上的力道不但沒鬆,反而更緊了,疼得周二乾眼淚都掉了下來,半點動彈不得。
他聲音又冷又沉,像塊大石頭砸在地上,“俺這民兵隊長,是護村裡的老實人,不是讓你這潑皮無賴造謠生事、敗壞婦女名聲!”
手腕猛地一使勁,周二乾渾身發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地上。
周誌軍環顧全場,又狠狠瞪向周二乾,一字一頓道,“剛才你說李春桃勾引你、跟俺有染的渾話,再給俺重複一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