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跑去王結實房裡找,隻見他眼睛紅紅的,躺在床上盯著屋頂,卻沒有春桃的影子。
趕緊又跑到自己房裡,才發現春桃還睡著沒醒。
小臉蛋泛著不正常的紅,睫毛濕成一綹,淚珠還掛在眼邊。
王曉紅以為她發燒了,一邊叫她,一邊伸手摸她的額頭。
春桃一驚,猛地睜開眼睛,見天已大亮,想坐起來,渾身卻軟得支撐不住。
王曉紅趕緊把她扶起來,靠在床頭牆上,“嫂子,你頭不熱呀,哪裡不得勁?俺去叫清江叔來給你看看!”
“沒事,”春桃說話聲音很低,有氣無力,“咱家老母雞丟了一隻,俺昨黑出去找雞子,很晚才回來,有點兒累。”
王曉紅埋怨道,“雞子丟了咋不叫俺?俺和你一起找!”
“找了半夜也沒找到,可惜了。”
村裡偷雞摸狗的不少,還有老鷹盤旋,丟隻雞不算稀奇,隻是養這麼大實在心疼。
王曉紅安慰道:“嫂子,丟了就丟了,明年開春咱用母雞抱一窩小雞,多養點!”
聽見母豬的哼唧聲和母雞撲棱翅膀的叫聲,春桃知道它們餓了,掙紮著想下床,卻被王曉紅摁住了胳膊。
“嫂子,你再睡會兒,俺先去喂豬,做好飯叫你!”
春桃身上軟得實在撐不起來,隻能躺回去。
王曉紅小學畢業就回家乾活,做飯洗衣喂豬喂牛都不在話下。
她麻利喂完豬,又給雞撒了高粱米,打眼一看,四隻老母雞一個也不少。
喜得她趕緊跑到裡屋,“嫂子,雞子自個回來了,一共四隻,一隻不少!”
春桃一聽,眼睛就亮了,嘴角不由得勾起,似乎也有勁了,撐著身子要起來,“俺去看看!”
“你再睡會兒,彆著急起來!”王曉紅阻止道。
春桃隻是心裡有勁,身體依然軟綿綿的,還隱隱作痛,隻能老老實實的躺著。
王曉紅轉身去了灶房,掀開水缸一看,裡麵隻剩個缸底,便擔著水桶去打水。
剛走出院子,就見西邊鄰居王春曉擔著水回來。
春桃嫁過來後,打水的活向來是她乾,王春曉便問,“曉紅,你嫂子呢?”
王春曉是個大喇叭,王曉紅垂著眼不看她,敷衍道,“俺嫂子在屋裡呢。”說完擔著水桶,快步朝村前水井走去。
早上打水的人不少,一邊打水一邊扯閒話。見王曉紅過來,眼裡都帶著打探的光。
“曉紅,今個你打水了?”一個漢子開口問。
“嗯,俺嫂子在家做飯呢。”
一個婦女往她身邊湊,眼裡閃著促狹的光,壓低聲音,“曉紅,嬸子問你個事,你嫂子和你哥,好不?”
王曉紅最煩這種嚼舌根的,理也不理,自顧自打滿水,擔著就走。
其實她心裡也犯嘀咕,她哥回來幾個月了,兩口子平時基本不說話,就像不認識似的。
她去周紅霞家睡,春桃就睡在她屋裡,肯定還沒原諒她哥。
她能理解春桃,卻也可憐她哥,她想著,自己作為妹子,該好好勸勸嫂子。
王曉紅擔著水剛進院門,就聽見堂屋傳來王結實壓著嗓子的低問,“你昨黑去哪了?”
王曉紅腳步一僵,水桶撞在門檻上“哐當”響了一聲。
春桃的聲音帶著顫,“找、找雞子去了……”
“找雞子?”王結實的聲音冷下來,“能找到半夜?”
他指著她頭發上沾的麥秸屑說,“是找雞子還是鑽麥秸窩了?”
春桃心頭一緊,下意識用手去摸,果然摸到了一點麥秸屑。
“……俺去道場找雞,不小心沾的!”她心裡發虛,連聲音都發顫了。
王結實靠在床頭,一隻手緊緊攥著棍子,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春桃的鎖骨處。
“這是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