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口不知從哪找來的大鐵鍋,正架在縣衙前的空地上。
老吏張德正站在一張破桌子上,手裡拿著個破鑼猛敲。
“鄉親們!靜一靜!聽我說!”
“新來的縣太爺有令!從今日起,凡是願意去西山修路的,不分男女老少,隻要乾一天活,就管兩頓飽飯!稀粥管飽!”
“願意的,現在就過來排隊領粥!名額有限,先到先得啊!”
林子印徹底懵了。
他呆站在後堂門口,感覺自己的腦子直接燒了。
這劇本不對啊!
按他的設想,現在不應該是憤怒的災民發現他用豬食糊弄人,然後群情激奮,高喊著“昏官無道,天理難容”,扛著鋤頭棍棒衝進來,把他這個狗官吊在縣衙門口的歪脖子樹上嗎?
怎麼還他媽排起隊來了?!
他哪能想到。
對這些在餓死邊緣掙紮了好幾個月的災民來說,一碗能填飽肚子的熱粥,就是他們的天!
至於修什麼路?
吃的是什麼糧?
這重要嗎?
能活下去,比什麼都重要!
“大人!大人您醒了?”
王有福一臉憋不住的興奮。
“神了!大人您真是神了啊!告示一貼出去,粥一熬上,全城能動的都來了!還有城外的流民也聽著信兒,正往這邊趕呢!”
林子印嘴角狠狠抽了抽。
“控,控製一下人數,我們...我們的糧食不多。”
“欸!明白!明白!張大哥已經安排了,先來的先登記,領了粥就算報名!我們算過了,那常平倉的陳穀雖然不能當乾飯吃,但熬成粥摻上東西,省著點用,撐個把月不成問題!”
林子印看著那條自動排起的,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龍。
看著一個個麵黃肌瘦的災民,從衙役手裡接過一碗熱粥後,激動的雙手顫抖,甚至直接跪地磕頭的模樣。
林子印心裡五味雜陳。
我隻是想安安靜靜的擺個爛啊!
我隻是想當個被千夫所指的昏官,然後被光速罷免啊!
怎麼莫名其妙的,就快成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了?
【警告!檢測到大量殺意值正在轉化為敬仰值!殺意值5000】
【敬仰值對宿主回歸現代毫無用處,請宿主儘快扭轉風評,繼續努力拉高仇恨!】
【檢測道來自宿主對本係統的殺意值+999】
我靠!連係統都來嘲諷我?
不行!
計劃必須繼續!人設絕對不能崩!
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板起一張冷臉厲聲喝道:
“都給本官聽好了!”
他這一嗓子,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。
“本官的粥,不是白喝的!喝了我的粥,就是我的人!從明天起,就得給本官賣力氣乾活!誰要是敢偷懶,彆怪本官手裡的板子不認人!打死了就地埋了,連草席都不給一張!”
他本想用這番惡狠狠的話激起民憤,讓他們看清自己醜惡的嘴臉。
誰知道,話音剛落,人群中一個魁梧壯漢,撲通一聲就跪下了。
“青天大老爺啊!您放心!我們絕對不敢偷懶!隻要給口飯吃,您讓我們乾啥都行!彆說修路,就是上刀山下火海,我們都認了!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!”
“青天大老爺!”
“活菩薩啊!”
黑壓壓的人群,齊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。
林子印:“。。。”
完了。
這下“昏官”的人設,還沒開始,就他媽徹底崩了。
他再也待不下去,在一片“青天大老爺”的呼喊聲中,幾乎是狼狽的逃回了後堂。
他一屁股坐回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內心無比鬱悶,我真的隻是想被開除啊!
接下來的幾天,清河縣上演了建縣以來最熱火朝天的一幕。
上千名災民,喝了幾天摻著米糠野菜的救命粥,恢複了點力氣後,便在張德和王有福的組織下,開始了景觀大道的修建工程。
雖然效率極低,工具和人力都原始的不行,但整個縣城的氣氛卻徹底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