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緩緩駛過官道最後一段石板路,前方,一座巍峨的城池赫然在目。
城牆高達十丈,青磚壘砌,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樓,城門處懸掛著“京畿重地,閒人免入”的巨匾。守城的禁軍甲胄鮮明,長矛如林,氣勢森嚴。
林子印掀開車簾,看著那座他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靠近的京城,心情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“大人,京城到了。”黑虎策馬來到車旁,聲音中難掩激動,“俺這輩子頭一回進京!”
林子印瞥了他一眼:“激動個屁,這破地方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羅場。”
他心裡盤算著——進京主持科舉改革,隻要把事情搞砸,欺君之罪板上釘釘。這次,女帝就算想保也保不住了。
想到這裡,林子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“驗明身份!”
城門口,一隊禁軍攔住了去路。為首的校尉打量著這支隊伍,眼神警惕。
張德連忙上前遞上通關文牒和聖旨副本。
校尉接過仔細查看,臉色瞬間一變,噌地立正:“清河縣令林大人駕到!屬下失禮了!”
他轉身對部下吼道:“開城門!鳴鑼開道!”
林子印心中一沉。這規格也太高了吧?他本想低調進城,結果搞得跟凱旋將軍似的。
城門大開,百餘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駛入京城。
街道兩旁,百姓們紛紛駐足觀望。有人竊竊私語:
“這就是那個改革科舉的林大人?”
“聽說他在清河縣開賭場、辦學院,簡直無法無天!”
“可人家把窮縣治成了富縣,百姓都說他是青天!”
林子印聽著這些議論,麵無表情。青天?嗬,等我把科舉改革搞砸了,你們就該罵我了。
馬車行駛了一刻鐘,街景逐漸從繁華的商業區轉為肅穆的官署區。
張德湊到車窗邊,小聲提醒:“大人,前麵就是興學司的衙門了。”
興學司?
林子印心中冷笑。女帝給了他這麼個官銜,聽起來挺唬人,實際上就是個臨時機構,專門用來背鍋的。
馬車停下。
林子印跳下車,抬頭一看,差點沒笑出聲。
眼前這座所謂的“興學司衙門”,破敗得簡直慘不忍睹——院牆斑駁,幾處已經塌了,院門上的匾額歪歪斜斜掛著,上麵“興學司”三個字還缺了半個角。
院子裡雜草叢生,石板路裂開了好幾道大縫。正堂的屋頂瓦片少了一大片,能清楚看見裡麵的梁木。
這哪裡是衙門?分明就是個廢棄的破廟!
“大人……”張德看著這景象,聲音都變了調,“這……這也太……”
“挺好。”林子印反而笑了,“越破越好。”
他明白了。
女帝這是在使絆子——給你名分,不給實權;給你任務,不給資源。
名義上是“興學司主事”,實際上就是個空殼。沒人、沒錢、沒權,讓你拿什麼推行改革?
到時候改革失敗,欺君之罪板上釘釘,就算想保也保不住。
“妙啊!”林子印撫掌讚歎,“陛下這招釜底抽薪,用得真是恰到好處!”
張德等人麵麵相覷,不明白大人為什麼這麼高興。
“大人,這衙門連住的地方都沒有……”王有福哭喪著臉。
“無妨。”林子印大手一揮,“咱們有錢,去外麵住客棧!”
他轉身對蘇婉說:“蘇姑娘,麻煩你幫忙安排一下。要最好的客棧,最貴的房間。咱們清河縣的銀子,敞開了花!”
蘇婉蹙眉:“大人,若是住得太過奢侈,恐怕會被人詬病……”
“詬病?”林子印笑得更開心了,“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!最好讓朝中那些禦史們知道,說我揮霍公款、奢靡無度!”
【來自蘇婉的困惑值+500】
【來自張德的困惑值+300】
眾人徹底懵了。大人這是……打算破罐子破摔?
就在這時,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街角傳來:
“哎喲,這不是林大人嗎?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一個身穿華服、滿臉堆笑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,身後跟著十幾個家丁。
“在下太師府管家李福,奉太師之命,特來拜見林大人。”
李福說著,遞上一張拜帖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