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無阿彌陀佛……”
伴隨著行癡和尚一聲低沉卻宏大的佛號,濟世醫館前的長街之上,仿佛瞬間化作了一方金色的淨土。
他並沒有急著動手,而是盤膝坐下,將那根九環錫杖橫於膝前。
隨著他口中經文的誦讀,一個個肉眼難辨的金色符文從他口中飄出,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網,將方圓百丈籠罩其中。
而在那金網之下,原本就已狂熱的百姓,此刻更是如同著了魔一般。
他們跪在地上,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青石板,口中跟著念誦那晦澀的經文。
每一個人的頭頂,都飄出了一縷淡淡的、肉眼無法察覺的白色氣流。
那是人的精氣神,也是最為純粹的——香火願力!
“彙聚眾生之念,以鑄不壞金身?”
醫館台階之上,林澈負手而立,衣袂在金色的氣浪中翻飛。
在他的視野中,這哪裡是什麼佛光普照。
那些從百姓頭頂飄出的白色氣流,充滿了恐懼、盲從、貪婪以及對所謂的救贖的渴望。
這些駁雜的念頭彙聚在一起,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行癡的體內。
而在行癡的皮膚表麵,一層厚達三寸、宛如實質的金色光殼正在迅速成型。
這層光殼,並非他苦修多年的《金鐘罩》罡氣,而是純粹由這萬民香火堆砌而成的願力金身!
“怪不得他如此有恃無恐。”
林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這哪裡是修佛,分明是在吸血。”
“他利用百姓對妖魔的恐懼,強行抽取他們的精氣神來強化自己。這手段,與那靈神教的妖人又有何異?”
唯一的區彆,大概就是靈神教是暗搶,而這和尚,是明騙!
“施主,你看到了嗎?”
行癡突然睜開雙眼,那雙眸子此刻已完全變成了燦爛的金色,透著一股高高在上、視眾生為螻蟻的漠然。
“這便是人心所向,這便是大勢所趨!”
他抬起一隻手,指向林澈身後的醫館,聲音如洪鐘大呂,在每一個百姓的耳邊炸響。
“此女身懷妖胎,乃是不祥之兆!”
“若不將其鏟除,蘭陽縣必將大旱三年,瘟疫橫行,顆粒無收!”
“爾等家中的妻兒老小,皆會因她而死!”
轟!
這番話,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了一瓢冷水,瞬間引爆了全場。
“殺了她!殺了妖女!”
“不能讓她害了我們!”
“衝進去!把那妖女拖出來燒死!”
在行癡的煽動下,恐懼戰勝了理智,也戰勝了林澈往日的恩惠。
“這群刁民!”
顧紅衣氣得渾身發抖,手中赤煉刀“鏘”的一聲出鞘半寸。
“林澈,他們已經瘋了!再不擋住他們,醫館就要被踏平了!”
“少爺,讓老奴去!”
福伯也是殺氣騰騰,提著殺豬刀就要衝下台階:“一群忘恩負義的東西,真當我手中的刀不利嗎?”
“慢著。”
林澈伸出手,攔住了暴怒的兩人。
“殺他們,臟了手,也正中那禿驢的下懷。”
林澈很清楚,行癡之所以煽動百姓,就是要逼他動手。
一旦他真的殺了人,那就坐實了魔頭的罪名。
到時候,行癡便可名正言順地舉起“除魔衛道”的大旗,攜全城之勢將他鎮壓。
這叫——殺人誅心!
“那怎麼辦?難道任由他們衝進來?”顧紅衣急道。
“他們隻是病了。”
林澈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既然病了,那就得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