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沒見過的,就不會有。這係統,不提供憑空造物的奇跡,隻輔助你將已有的“概念”和“觀察”高效實現。
“不過……原理我知道。”肖揚眯起眼,看向江麵。前世在博物館看到的宋代港口複原圖,在腦海中清晰起來。“由錨定係統、浮體結構、棧橋、係泊設施四大部分組成。錨定可以用巨石沉江,浮體可以用捆紮的木材或竹排……”
隨著他集中精神,將自己對浮動碼頭結構的理解,結合對眼前地形的觀測,在腦海中反複推演、構建,【藍圖庫】中,一個原本灰色的、類似木筏的圖標,邊緣開始微微發光,旁邊浮現出極淡的文字:
【簡易浮動碼頭(概念推演中)】
【完整度:7%】
【可加載至:區域地圖】
“有門!”肖揚精神一振。不需要完全親眼見過,隻要理解足夠深入,係統就能輔助生成不完整的藍圖!雖然隻有7%,但至少有了一個框架和起點。
“肖先生!”老村長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,老頭氣喘籲籲地跑過來,臉上又是激動又是惶恐,“纜繩是拉起來了,可接下來咋辦?就這一條繩子,船也靠不了啊!而且……而且剛有後生從山上看到,下遊黑水鎮那邊,好像也有人往江邊來了,還趕著大車!”
黑水鎮,是下遊三十裡外的一個小鎮,比西河村大不少,也有武者坐鎮,平時偶爾會用崎嶇的山道和西河村換點山貨。
他們果然也聽到風聲了!而且動作不慢!
時間,更緊迫了。
肖揚目光掃過係統界麵上的【民心凝聚:31】和那87個忐忑望著他的村民,又看向腦海中那副正在緩慢“繪製”的碼頭藍圖。
光有概念不夠,光有人力也不夠。他需要將概念轉化為所有人看得懂、能執行的“指令”,需要將散漫的人力擰成一股繩,更需要……一場勝利,哪怕是小小的勝利,來點燃那31點“將信將疑”的民心,將其轉化為堅定的信念。
“村長,彆慌。”肖揚跳下高石,聲音沉穩,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力量,“他們走陸路,拖著大車,山路難行,最快也要兩天後才能到我們上遊的江岸。而我們,有現成的‘路’。”
他指著江麵上那條微微晃動的竹纜:“趙獵頭,選十個最膽大、水性最好的後生,腰上係繩,沿著這根主纜爬過去,在對岸臥牛石和這邊鷹嘴岩之間,每隔三丈,給我垂下一條繩索,沉入江底,綁上石頭!”
“這是做啥?”趙鐵山抹了把臉上的水珠。
“劃出道來!”肖揚蹲下,撿起石頭,在泥地上飛快地畫出幾道線,“主纜是脊梁。垂下去的繩索,是肋骨。它們會在江底,大致標出一條‘航道’。水流會自然避開這些障礙,久而久之,會在這條‘肋骨’框出的範圍內,衝刷得深一些,緩一些。這就是我們未來碼頭泊位的基礎!”
“老木匠,你帶剩下的人,全力趕製木筏!不要大,要結實!用最硬的木頭,榫卯給我打死了,再用藤條捆緊!先做十個!”
“其他人,女人孩子,全部去後山割最韌的藤條,去淺灘撿大小合適的卵石,堆到鷹嘴岩下麵!”
一條條指令清晰、快速地從肖揚口中發出。他沒有解釋每道指令背後複雜的流體力學原理,隻是告訴每個人,要做什麼,怎麼做,以及——“做這個,是為了讓咱們的船能靠岸,換來礦石,建起真正的碼頭,讓大家以後都能吃飽飯!”
很樸素,但直指核心需求。
隨著指令下達,原本因為黑水鎮來人消息而有些慌亂的人群,再次找到了主心骨,迅速行動起來。號子聲、砍伐聲、搬運石頭的吆喝聲,瞬間壓過了怒江的咆哮。
肖揚走到正在指揮捆綁垂索的趙鐵山身邊,低聲快速說:“垂索入水後,在離水麵一人高的地方,用木棍做個顯眼的標記。”
“標記?”
“對。等黑水鎮的人到了對岸,讓他們看清楚。”肖揚看向江對岸隱約的山路方向,眼神平靜,“讓他們看看,這條江,已經開始姓‘西河’了。”
趙鐵山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什麼,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興奮笑容:“好!讓他們瞧清楚!”
民心凝聚度,在肖揚下達清晰指令、眾人開始有條不紊忙碌的那一刻,微微跳動了一下:
【民心凝聚:31→33】
雖然隻是兩點,卻是一個積極的信號。信任,在具體的勞動和可見的進展中,開始一絲絲累積。
肖揚走到江邊,看著渾濁的江水,心神沉入係統。腦海中,那副【簡易浮動碼頭】的藍圖,完整度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爬升:8%…8.5%…
每一點提升,都對應著他將前世的圖紙知識,與眼前的實地情況、現有的材料、人力進行結合、修正、具體化。係統像一塊智能的畫板,輔助他將抽象概念,一點點勾勒成可執行的施工草圖。
“還不夠快……”肖揚喃喃。黑水鎮的人隨時會到,他們帶來的不僅是競爭,更可能是一種“我們也能分一杯羹”的心理衝擊,動搖本就脆弱的軍心。
他需要更快地拿出“階段性成果”,需要一樣東西,來告訴所有村民,也告訴即將到來的對手——這件事,能成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岸邊堆積的卵石,和正在捆紮的木筏上。
一個更大膽,也更冒險的念頭,在他心中成形。
“係統,”他在心中發問,“如果我以現有藍圖(9%)為基礎,結合實時水文數據(區域洞察提供),強行推進‘浮體棧橋’連接關鍵節點的搭建,成功概率有多少?能否反向推動藍圖完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