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叔聽得眼睛發亮:“林書生,你說那啥‘耐火磚’,真能燒出來?工藝複雜不?”
“工藝不難,關鍵在於原料配比和火候控製!”林清肯定道,“我家中藏書有《營造法式雜錄》,其中記載了數種民間土法燒製耐火材料的方子,雖不如宗門秘法,但應對凡俗建築,綽綽有餘!所需無非是粉碎、過篩、配比、成型、入窯。粉碎過篩可用水車帶動的石碾,成型可用木模,唯獨這窯……”
“窯好辦!”石匠老韓一拍大腿,“咱們後山那土,俺早就覺得能燒窯!就是一直沒本錢,也沒必要搞大的。若真能燒出好磚,俺帶人,半個月就能起個像樣的大窯!”
“水車石碾也不難。”老周叔接口,“怒江水流夠急,在碼頭邊上找個合適位置,架個水車,帶動石碾,粉碎礦渣、木料,都行!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越說越興奮。原本模糊的前景,在林清的點撥和眾人的補充下,漸漸清晰起來——利用紫霄宗的廢料、本地的木材、黑水鎮的黑膠泥,加工成高價值的建材,賣給急需的清瀾郡!而連接這三者的,正是西河村即將建成的碼頭和怒江航道!
肖揚看著眾人被點燃的熱情,心中滿意。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,將個人的智慧、村子的資源、外部的需求,整合成一個可行的產業發展方向。這比單純種地或打獵,前景廣闊得多,也更能將西河村牢牢綁定在“商業”和“製造”的鏈條上,加速發展。
“想法很好。”肖揚壓下眾人的議論,“但飯要一口口吃。眼下最緊要的,還是碼頭和路。林清,燒製耐火磚的方子,你這幾天整理出來,和老韓、老周他們詳細推敲,做個預算,需要多少人、多少物料、多少時間。趙鐵山,碼頭的守衛和巡邏不能鬆,尤其是對岸黑水鎮,雖然暫時服軟,但不得不防。”
“明白!”眾人齊聲應道。
“至於船的問題……”肖揚目光投向地圖上怒江下遊,“等碼頭有了模樣,我親自去一趟下遊。一來,看看能否買到或租到合適的船。二來,也該去郡城……摸摸情況了。”
聽到肖揚要親自去郡城,林清身體微微一震,欲言又止。
“林清,”肖揚看向他,“你父親的事,我記著。但眼下不是時候。此去郡城,我會留意。你留在村裡,把磚窯和工坊的事抓起來,就是最大的助力。”
林清深吸一口氣,重重點頭:“林清明白!定不負所托!”
“好了,都去忙吧。”肖揚揮揮手。
眾人帶著興奮和乾勁散去。窩棚裡隻剩下肖揚一人,對著跳躍的火光和粗糙的地圖。
他的手指,無意識地在地圖上“清瀾郡”的位置點了點。
周文昌,周顯,青狼幫,觀瀾彆院……
還有紫霄宗,黑水鎮,以及正在崛起的西河村。
怒江這條線,似乎正在將越來越多的人和事,牽扯到一起。
而西河村,這個剛剛打下第一根樁的小小碼頭,能否在這即將到來的風浪中,站穩腳跟,甚至……乘風而起?
肖揚的目光,穿過窩棚的縫隙,望向外麵星光初現的夜空。
係統的光芒,在他意識深處靜靜流淌,【長期任務:夯實根基】的進度條,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前推進。
但更多的、未顯示的任務和挑戰,似乎已在前方隱隱浮現。
“工坊,磚窯,船隊,貿易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“還有……報紙。”
是的,報紙。信息,才是他最大的金手指,也是未來掌控局麵的關鍵。是時候,讓《西河簡報》真正發揮一點作用了。
不過,一切的前提,是碼頭必須先立起來,像一根釘子,楔進這怒江之畔,楔進這滾滾向前的時代洪流之中。
夜風漸起,帶著江水的濕氣和遠山的寒意。
但西河村的夜晚,不再隻有黑暗和恐懼。
多了篝火,多了號子,多了希望點燃的、明亮的眼睛。
風,似乎真的開始轉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