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晚能理解夜聿是為了滿足老先生的心願,可他身邊從來不缺乏追求者,他犯得著找自己這個小助理?
她問道:“為什麼是我?”
“你喜歡我嗎?”
“不喜歡。”桑晚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夜聿漆黑的眸子飛快掠過一絲情緒,快到桑晚還沒有捕捉到就消失,他的語氣輕描淡寫:“這就是原因。”
桑晚好像懂了,工作成癮的夜聿對感情之事沒有一點興趣,娶一個愛自己的太太,會浪費他很多時間,他隻想假結婚給爺爺交差,而不是假戲真做成立家庭。
每個人在成長中形成的性格和習慣以至於衍生出這樣的選擇,桑晚保持理解和尊重,並不會覺得奇怪。
“夜總,我並非合適的人選。”
這個答案夜聿並不意外,他繼續道:“協議結婚,為期三年,你幫我應付爺爺,而我付出報酬,錢,人脈,資源隻要你要,隻要我有。”
提到資源這件事,桑晚的腦中浮現出弟弟蒼白的臉來,她猶豫了。
她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,桑祈本是家裡最受寵愛的。
小小的他會將父母藏起來的好吃的留給桑晚,會像小尾巴一樣黏著她說最喜歡姐姐了,在那個寒風刺骨的陽台,從背後抱住姐姐,說他長大了給姐姐買一套大房子,不讓她挨凍。
就是這樣溫暖了桑晚童年的小家夥卻患上了腎病,父母治了幾年後選擇放棄重新懷孕生下一子。
這些年姐弟相依為命,桑祈的病一直由桑晚負責。
“你弟弟每周三次透析,對普通家庭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負擔,如果找到了合適的腎源,需要將近百萬的費用。”
他每說一句話,桑晚的手就會收緊一分。
“我可以承擔他所有手術和療養費用,給他找到腎源。”
桑晚猛地抬頭看向他,對上夜聿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他落下最後一句話:“我會治好他。”
五個字,卻成了照亮黑暗世界的一束光。
和沈少白交往期間,桑晚從未透露過弟弟的病,她不想讓愛情染上多餘的雜質。
最近剛好找到了匹配的腎源,醫生讓她先準備手術費和住院費,一共需要三十萬,後期的療養和排異藥物費用到時候再說,原本她是打算去貸款的。
可是在她分手當天,夜聿提出了一個她完全無法拒絕的條件。
見她沉默,也許是心裡搖擺不定,夜聿低聲問道:“還是你準備和他複合?如果是這樣,就當我冒犯了。”
“我不會。”桑晚乾脆利落給出了回答。
也許在彆人眼裡覺得沈少白並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,他甚至都沒有肉體出軌,她怎麼就矯情到拋開多年的感情要分手。
隻有桑晚才知道她有多在乎這一份感情,在乎到她身邊追求者不斷,彆說三十萬,就算是一百萬她隻要開口,大把的男人立馬會給她打到卡上。
她從未鬆口,和所有異性保持距離,三個月前她被人下藥,是她割破了掌心,從陽台順著管道逃出生天,她滿身是傷縮在橋洞下給沈少白打一通跨國電話,她也隻是輕描淡寫說她很好,絕口不提剛剛的危險。
他說等他回國他們就結婚,桑晚信了,以為他和自己一樣在不同的國度也潔身自好。
事實卻是沒在桑晚身邊的沈少白陪小師妹過生日,去迪士尼看煙花,陪她看首映,看日出日落,星辰和大海。
即便今天的沈少白還愛著她,兩人也會結婚,可婚姻不是人生的終點,隻是一段關係的起點。
也許將來他會後悔,他對自己的喜歡消磨在婚姻的瑣事中,或者繼續和小師妹牽扯不斷。
不管是哪種結局都不是桑晚想要的。
小師妹會成為紮在桑晚心上的一根刺,不致死,每次想起來都會疼。
沈少白或許比絕大多數男人都要好,但桑晚付出的是一百分,沈少白隻有八十,不對等的感情終將成為埋葬婚姻的墳墓。
所以,他們回不了頭。
桑晚遠比一般的女人更加成熟和理智,片刻後就得出了結論。
既然她用儘全力去愛也無法得到百分之百純粹的婚姻,那就選擇一段互惠互利的婚姻。
她的眼神變得清晰,“夜總,我答應你。”
說完他發動引擎啟動了車子,“好,你戶口本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