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竟然敢將茶杯砸向父親,還敢頂撞質問父親!
他們可從來不敢如此。
就算最得父親寵愛的語兒姐姐也隻會撒嬌,沒想到這個謝綿綿這般大膽!
還好,他沒去招惹她。
他沒有父親的怒火和母親的緊張,也沒有大哥的擔憂,隻想正常用飯。
謝如瑾回過神,摸了摸謝如玨的頭,輕聲道:“好,大哥陪你吃。”
他招手讓丫鬟把菜重新熱過,又望向謝思語道:“語兒也先用飯罷。”
謝思語卻是一臉擔憂地說道:“父親如此生氣,母親也沒吃,我吃不下。”
說著,她緩緩起身,翩然離開。
正在啃雞腿的謝如玨:……
他望著謝如瑾,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吃還是不吃。
語兒姐姐都擔心得吃不下,他現在吃得不亦樂乎,豈不是顯得很不合時宜?
謝如瑾低歎一聲,“不必在意,你吃吧。”
謝如玨覺得雞腿也沒那麼好吃了。
他覺得語兒姐姐好過分,就不能等他吃完再走嗎?
……
棲雲苑。
謝思語剛一進門,便再也忍不住輕笑起來。
“小姐,您今日怎的如此高興?”心腹丫鬟春桃最是了解她的心思,卻佯裝不知。
謝思語眼底滿是幸災樂禍,“謝綿綿,剛回來便把父親惹惱了,往後在府中,有她好受的。阿爹最看重臉麵,她今日讓阿爹下不來台,阿爹定不會輕饒。”
春桃也附和道:“是啊,您才是侯府最受寵的小姐,她不過是個失蹤十年的野丫頭,如何能跟您比。”
謝思語笑得得意,抬手輕撫自己的臉頰:“那是自然。且不說阿爹,單就阿娘也不會容她放肆,她翻不起什麼風浪。更何況,她還得罪了尚書府,好戲還在後頭。”
她伸手撫摸著鬢邊的珍珠花釵,更加誌得意滿。
阿爹昨日特意讓人從珍寶閣挑的南海明珠,圓潤飽滿,光澤瑩潤。
而謝綿綿回來兩日,卻沒得到半分禮物,這待遇便是雲泥之彆。
“小姐,”春桃忽然說道,“方才您也沒用飯,奴婢去小廚房給您弄點吃的。您最愛吃的冰糖蓮子羹,我讓廚房給您燉上,再配兩碟精致的點心。”
“去吧,”謝思語點點頭,又像是想起了什麼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“你去的時候,順便繞到謝綿綿那裡瞧瞧她有沒有什麼動靜。我倒要看看,她沒飯吃,如何熬過去。”
春桃連忙應下:“小姐放心,奴婢也會交代廚房那邊,不許給文照院特意做吃的。”
“你這丫頭,真是鬼精靈,”謝思語嬌嗔笑道,“我可不曾這般交代。”
春桃連忙說道:“小姐這般良善自然不會,是奴婢看不過去那位囂張跋扈便自作主張。”
看著春桃離去的背影,謝思語走到窗邊,推開雕花木窗,望著文照院的方向。
她就是要讓謝綿綿知道,侯府早已沒有她的位置,她謝思語才是真正的侯府小姐!
她想起謝綿綿今日眼底的寒意,心中在害怕之餘,反而更多興奮。
謝綿綿越是剛烈,便越容易得罪人。
屆時無需她動手,自然有人收拾謝綿綿。
謝思語仿佛已經看到了謝綿綿在侯府受儘冷遇,被下人排擠,被父母兄弟厭棄,最後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離開的樣子。
到那時,侯府的一切榮光,依然都是她的。
忽然,丫鬟滿是喜悅的聲音傳來:“小姐!小姐!來福樓給您送來了席麵!”
……
文照院。
謝綿綿剛進門,便見齊嬤嬤迎上來,滿是關切,“姑娘回來了,晚膳吃得可好?”
她眨了眨眼,回答簡潔,“沒吃。”
齊嬤嬤臉色一變,“這侯府如此苛待姑娘,著實過分!便是姑娘十年不在府中,也不該這般作踐人!”
“無妨。”謝綿綿安慰齊嬤嬤道:“嬤嬤也知道,我本就沒指望他們。”
齊嬤嬤滿是心疼,“姑娘忙碌一下午,粒米未進,我先去想辦法弄點東西給您墊墊肚子。”
“嬤嬤莫急。”謝綿綿想起之前雪球帶來的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聽聞王城第一酒樓來福樓能隨時送菜上門,正好,嬤嬤一起嘗嘗這宮外的佳肴味道如何?”
她話音剛落,門外的陳安之便掀簾而入。
不久前還帶著怯懦戒備的少年,此刻脊背挺得筆直,一襲青色布衣不掩眉眼間的清亮:“姑娘,來福樓的位置我熟。西街口第三家便是。我前幾日幫他們搬過酒壇,夥計都認得我。”
他上前一步,雙手垂在身側,指節微微泛白,努力想體現自己也是可用之人,“這事交給我吧,我去訂菜,保管快且妥當,絕不會誤了姑娘用膳。”
“我跟他一起去!”連翹的聲音從廊下傳來,帶著想要湊熱鬨的雀躍。
這種到酒樓置辦席麵之事,她還未曾經曆過,好奇得很,且理由正當,“有我陪著,雙重安全。”
謝綿綿看著兩人,眼底漾起笑意,“好,你們兩個一起。多帶些銀錢,順便買些愛吃的糖糕點心回來。”
兩人齊聲應下,陳安之快步跟著連翹離開。
卻不想剛出院門,便見一個小丫鬟氣喘籲籲跑進來,臉上帶著驚奇與興奮:“大小姐,大小姐!來了好多來福樓的人,抬著好幾層描金食盒,說是、說是送來的頂尖席麵,指名是給侯府大小姐的!”
來福樓?
謝綿綿心念一轉,想起那張信箋上的“來福樓”,不覺莞爾。
原來是這個含義麼?
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湧入心田,衝散了在前廳沾染的寒意與漠然。
她的殿下果然厲害,竟然連她晚膳吃不上都知道!
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,那清冷的眉眼間,瞬間染上了幾分笑意。
如同冰河解凍,春水初生,讓她整個人都明亮鮮活起來。
齊嬤嬤喜上眉梢,“他們人呢?”
那小丫鬟氣呼呼道:“被棲雲苑的人攔下了!非說來福樓這般難訂的酒樓送來的席麵,定是那愛慕語小姐的公子王孫,特意送來討好她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