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弘毅臉色一沉,快步往靜安院走去。
謝如瑾望著父親的身影,本想回自己院子,卻又忽然轉個方向。
而侯夫人聽說侯爺回來了,連鞋都沒穿好就迎出來。
“侯爺,您可回來了!”侯夫人連忙上前為他更衣,同時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添油加醋一一講述。
“侯爺,您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這逆女她怎會得到尚書府的如此禮遇?”
“她在外漂泊十年,身份低賤,過得九死一生,若說能結交尚書府的機會……”
侯夫人的話沒有繼續下去,可她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已經給了答案。
身份低賤的女子能與貴人攀附的機會,最普遍也是最有效的,便是花樓娘子。
出賣色相,經常是攀附權貴最快最簡單的途徑。
謝弘毅坐在太師椅上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,目光深邃。
他對自己這個失蹤十年才回府的女兒並不了解。
對她這十年的遭遇不了解,對她如今的性情不了解。
不,回府兩日,對她的性情已略知一二。
她不在乎侯府,不在乎侯府的榮辱,不在乎侯府嫡女的身份,不在乎他們的父母親情……
謝弘毅莫名驚得後背發涼,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!
可他就是這麼覺得!
昨晚那一盞被她砸回來的茶,那雙冷漠透著殺意的眼眸,讓他忍不住心煩氣躁。
他這個女兒……
不好掌控。
但卻給了他意外之喜。
“你是說,尚書府大公子說感謝綿綿教訓了二公子?”謝弘毅依然覺得難以置信。
侯夫人點點頭:“那李管家就是這麼說的。當時我正想帶她去道歉,結果那尚書府管家竟來了!我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,不曾想,他竟是反過來給她送銀票!侯爺,此事實在反常啊!”
當時侯夫人一看到那李管家帶人來,以為事情嚴重到難以控製,便差人去請侯爺回來。
不曾想事情竟截然相反,人家是來送酬謝的!
於是她又立即差人便將去請侯爺回府的人追回來,生怕晚了一步就丟大了臉。
謝弘毅沉吟良久,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,“無論是憑什麼攀上了尚書府的關係,都是她的本事。”
微微一頓,他又道:“李尚書近日深得聖寵,若能借著綿綿和尚書府搭上關係,對我日後的升遷大有裨益。”
“侯爺的意思是……我們還要好好拉攏謝綿綿?”
侯夫人眉頭微皺,帶著幾分不讚同:“語兒與尚書府的千金關係甚篤,自然也能幫上侯爺和侯府的。”
她的心肝語兒本就有本事與尚書府搭上關係,又怎麼需要那個逆女?
“雖談不上拉攏,但也絕不能冷待她。”謝弘毅語氣嚴肅,“她剛回來,你待她要與語兒他們幾個一視同仁。甚至要更好些。”
“她跟語兒不同。”
謝思語跟尚書府一個受寵的女兒有交情,而謝綿綿卻是與尚書府最有前途的大公子有關係,自然是天壤之彆!
謝弘毅最初覺得謝綿綿無關緊要,認回來也隻是博得一個好名聲。
但如今看來,她竟是侯府的一樁好機緣。
侯夫人雖然心裡有些不情願,但也知道謝弘毅說得不能反駁,“我知道了,侯爺。”
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的感覺極差,侯夫人並不打算忍下這口氣。
侯爺不讓苛待謝綿綿,她自然也不會明麵上如何。
但想要在她這裡與語兒享受同樣的待遇?
做夢!
她一定會讓謝綿綿看清楚現實!
等謝綿綿在外人麵前遭受到的屈辱夠多了,便會知道找她這個母親尋求庇護了。
明日,好像就是個好機會。
……
文照院。
連翹端著一碗桂花蓮子羹走進來,滿眼晶亮:“姑娘,聽說侯爺回來了,直接去了夫人院子。您說,他們是不是在說您今日收到謝禮之事?”
謝綿綿抬眼,嘴角勾起一抹隨意:“他們說什麼,與我們無關。”
話音剛落,忽然有人來報,“姑娘,大少爺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