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康館道人_楚風長河:做不成權臣那就造反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平康館道人(1 / 2)

洛水湯湯,穿承天府而過。

沿岸最繁華的地段,臨河矗立著一座三層飛簷畫棟的朱樓,名曰“平康館”。此地非尋常秦樓楚館,乃是達官顯貴、風流名士往來之所,格調清雅,價格自然也令人咂舌。憑欄遠眺,洛水風光儘收眼底,尤其是入夜後,河上花船星羅,絲竹盈耳,恍若人間仙境。

二月十五,月將圓。

平康館三樓最好的臨河雅間“流雲軒”內,陳文若、薑忠煥、賈廷和三人倚著欄杆,麵前擺著時令鮮果、精致茶點,還有一壺價值不菲的武夷岩茶。幾名身著藕荷色薄紗裙、懷抱琵琶箜篌的清倌人,在珠簾後彈奏著悠揚的曲子,卻並未能完全吸引三位公子的注意。

他們的目光,更多地投向窗外洛水。

河麵上,燈火通明的畫舫遊船往來如織。有豪商包下的大船,傳出喧囂的勸酒行令聲;有文人雅集的小舟,飄出斷斷續續的詩句吟哦;更多的是載著濃妝豔抹歌妓的花舫,吳儂軟語,脂粉香氣仿佛能隨風透窗而來。這流動的盛宴,是洛京繁華最直白的注腳。

薑忠煥望著河麵,眼神卻有些空洞,手中無意識地轉動著茶杯。父親薑恒在揚州如履薄冰,兄長薑忠燦奔波勞碌,而自家在京城,雖頂著越國公後裔的空名,實則日漸式微。這滿河燈火,似乎都照不進他心頭的陰霾。

賈廷和則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樣,點評著哪條船上的姑娘身段好,哪家的曲子是新譜的,圓滑世故中透著股紈絝子弟特有的憊懶。

陳文若斜靠在鋪著錦墊的椅子裡,一手支頤,看似在賞景,眼神卻清明得很,沒有半分醉意。他的目光掠過那些華麗的船舫,偶爾在一些看似普通、卻行駛得格外平穩迅捷的貨船或官船上停留片刻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
“……所以說,這屆武舉,聽說弓馬考核格外嚴,還加了水戰策論?”賈廷和的聲音把薑忠煥從思緒中拉回。

“嗯,兵部於尚書親自定的章程。”薑忠煥心不在焉地應道,“家父信中提及,東南靖海,正需通曉水戰之人。”

“靖海,靖海……”賈廷和嗤笑一聲,壓低聲音,“不就是剿匪練兵麼?我聽說啊,南邊那些‘海寇’,好多本就是活不下去的漁民灶戶,還有被市舶司和沿海豪強逼得沒了活路的商販。這剿來剿去,銀子花了無數,到頭來……”

“廷和!”薑忠煥低喝一聲,警惕地看了看珠簾後的樂伎。

賈廷和訕訕住口,端起茶杯掩飾。

陳文若卻仿佛沒聽見他們的對話,依舊望著窗外。突然,他輕輕“咦”了一聲。

隻見一艘不起眼的烏篷小船,逆著流光溢彩的畫舫隊伍,悄然靠向平康館後院的私人碼頭。船頭站著個身影,看打扮並非尋歡客。片刻後,那身影下了船,隱入館後小巷。

陳文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隨即又恢複那副懶散模樣。

就在這時,雅間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,似乎有跑堂的在阻攔什麼人,又似乎沒攔住。珠簾一挑,一個身影不請自來地踱了進來。

來人約莫四十許年紀,頭戴九梁道冠,身穿一襲半新不舊的青色道袍,腳踩十方鞋。麵容清臒,三縷長須,頗有幾分出塵之氣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執著一根竹竿,挑著一麵白布幌子,上書四個墨跡淋漓的大字:有求必應。

這道士闖入這等風月之地,已是突兀;更奇的是,館內護衛和跑堂竟無人強行阻攔,隻是麵露難色地跟在後麵。

道士對屋內三位錦衣公子視若無睹,目光在雅間內一掃,便徑直走到窗前,正好站在陳文若身側。他望著窗外洛水夜景,搖頭晃腦,口中念念有詞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傳入三人耳中:

“天官賜福喜重重,人間萬事各不同。

心中不定來問我,勝過天子金殿中。”

念罷,還似模似樣地打了個稽首。

賈廷和先是一愣,隨即“噗嗤”笑出聲來,指著道士:“嘿!你這牛鼻子,走錯地方了吧?這兒是平康館,不是白雲觀!要化緣、要算命,去街上啊!”

薑忠煥也皺起眉頭,對跟進來的跑堂不悅道:“怎麼什麼人都往裡放?”

跑堂苦著臉:“薑公子恕罪,這位道長……他、他非要進來,說與貴人有緣,攔都攔不住……”

陳文若卻饒有興致地坐直了身體,上下打量著道士,尤其是那麵“有求必應”的幌子,笑道:“道長好大的口氣。勝過天子金殿?這話要是傳到都察院耳朵裡,怕是要治你個‘大不敬’。”

道士這才轉過身,麵對陳文若,微微一笑,神色從容:“無量天尊。公子此言差矣。貧道修的是心,問的是道。天子金殿,決的是天下事,斷的是世間法。而人心惶惑、前程迷津,有時反倒需跳出紅塵外,方能窺得一線天機。豈不聞‘旁觀者清’?”

他語調平和,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賈廷和來了勁,湊上前戲謔道:“哦?那道長看看我們哥仨,前程如何?是封侯拜相呢,還是繼續在這平康館裡醉生夢死?”

道士目光緩緩掃過三人,在陳文若臉上多停留了一瞬,捋須道:“三位公子,皆非凡品。祖上蔭庇,衣食無憂,眼下確有些……遊戲人間。然則,”他話鋒一轉,“龍潛於淵,終有騰空之日;虎伏於林,豈無嘯穀之時?隻是時機未到,明珠蒙塵罷了。”

薑忠煥心中微動,卻嗤道:“江湖術士,故弄玄虛。”

陳文若卻撫掌笑道:“有意思。道長既然能窺天機,那今日闖入我這雅間,想必不是偶然。莫非,真有什麼‘指點’要送給我們這幾個‘蒙塵的明珠’?”

道士深深看了陳文若一眼,忽然壓低了聲音,那平和的麵容上露出一絲近乎市儈的笑意,與他方才的出塵氣質形成詭異對比:“公子是個明白人。實不相瞞,貧道雲遊至此,見洛京風雲彙聚,王氣升騰,又偶觀三位公子氣度,知是貴人。故而,確有一樁小小的‘富貴’,想送給三位公子結個善緣。”

“富貴?”賈廷和眼睛一亮,“多少銀子?”

道士搖頭:“非是金銀俗物。”他再次壓低聲音,幾乎微不可聞,“而今聖人登基,皇恩浩蕩,特旨文武恩科,天下英才齊聚承天。常言道,文無第一,武無第二,這躍龍門的機會,千軍萬馬過獨木橋,難啊……”

陳文若眼神微凝,臉上卻笑容不變:“道長有話,不妨直說。”

道士左右看了看,湊近一步,用隻有三人能聽清的氣聲道:“貧道這裡,恰好有文試的兩道……‘風聲’。不敢說必中,卻能助有才之士,提前揣摩聖意,有的放矢。”

薑忠煥臉色一變。賈廷和呼吸也急促起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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