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上房門的那一刻,陸清漪後背已沁出一層薄汗。胸口的玉佩還在微微發熱,那股暖意不像之前在雪地裡那般讓人安心,反倒帶著一絲隱隱的焦灼,像是在提醒她,危險從未真正遠離。她靠在門板上,平複著急促的呼吸,耳邊還能聽見春桃在院子裡打水的木桶碰撞聲,清脆卻又透著幾分不安。
“小姐,水打來了,我這就給您燒熱水泡腳。”春桃端著滿滿一桶水進來,見陸清漪臉色發白,連忙放下木桶走過來,“您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”
陸清漪搖搖頭,拉著春桃走到椅子旁坐下,聲音壓得很低:“春桃,剛才我胸口的玉佩又發熱了,跟上次預警危險時一樣,隻是熱度沒那麼高。”
春桃的臉瞬間白了:“小姐,您是說……又有人要找我們麻煩?是柳氏嗎?她還不死心?”
“不好說。”陸清漪攥緊玉佩,眼神裡滿是警惕,“說不定是她的人在暗中監視,也可能是彆的勢力。這府裡藏龍臥虎,四爺又深陷九子奪嫡的漩渦,我們現在得了他一絲關注,難免會被人盯上。”
春桃聽得渾身發毛,下意識地看向窗外:“那我們怎麼辦?要不……我們還是小心點,儘量彆出門?”
“躲是躲不過去的。”陸清漪歎了口氣,“我們隻能多加留意,凡事謹慎些。你以後出門辦事,也彆跟人起衝突,遇到不對勁就趕緊回來,知道嗎?”
“我知道了,小姐。”春桃用力點頭,心裡卻還是七上八下的。她去灶台邊生火,火光映著她緊繃的側臉,連添柴的手都有些發顫。
接下來的兩天,倒也相安無事。柳氏像是被四爺的訓斥嚇住了,沒再派人來找麻煩。府裡的下人對她們更是客氣,路過西跨院時,都會特意放慢腳步,不敢有絲毫怠慢。廚房送來的飯菜也依舊豐盛,頓頓都有熱湯,把陸清漪的身體養得好了不少,膝蓋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。
可陸清漪心裡的警惕絲毫沒減。她知道,柳氏向來記仇,這次的屈辱她絕不會就這麼咽下。而且,玉佩那天的異常發熱,也讓她明白,平靜隻是暫時的,暴風雨或許正在醞釀。
這天上午,陽光正好,驅散了連日來的寒意。陸清漪坐在窗邊,手裡拿著一本從書房借來的詩集,正慢慢翻看。春桃在院子裡晾曬衣裳,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,難得有幾分愜意。
“春桃,風有點大,把那件棉袍往裡麵挪挪,彆吹落了。”陸清漪抬起頭,對著院子裡的春桃喊道。
“知道啦,小姐!”春桃應了一聲,連忙上前整理晾曬的衣裳。
陸清漪笑了笑,剛想低下頭繼續看書,卻覺得屋裡有些悶,便起身走到窗邊,推開了半扇窗戶。清新的空氣夾雜著陽光的暖意撲麵而來,院子裡的臘梅枝椏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,讓人心情都舒暢了不少。
她扶著窗框,微微眯起眼睛,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。可這份安寧沒持續多久,就被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打破了。
西跨院雖然偏僻,但門口的小路是通往凝翠院的必經之路之一。就在這時,一隊人從門口的小路上走過,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藏青色錦袍的中年男人,身材微胖,臉上帶著幾分倨傲,眼神卻四處打量,透著一股油膩的猥瑣。
男人原本正跟身邊的隨從說著什麼,目光掃過西跨院的窗戶時,突然頓住了。他的視線落在窗邊的陸清漪身上,像黏在了上麵似的,上下打量個不停,眼神裡的貪婪和欲望毫不掩飾,嘴角還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陸清漪瞬間渾身僵硬,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。那男人的目光太嚇人了,像餓狼盯著獵物似的,讓她渾身不自在。她下意識地想關上窗戶,手卻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。
“這是誰家的姑娘?長得倒是標誌。”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輕佻,對著身邊的隨從問道。
隨從湊上前,低聲說了幾句。陸清漪離得遠,聽不清具體內容,但看男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得意,就知道沒說什麼好話。
就在這時,她胸口的玉佩突然開始發熱,熱度比前兩天更高,像是揣了個滾燙的小炭爐,灼燒著她的皮膚。危險!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她!
陸清漪再也顧不得其他,猛地用力關上窗戶,“哐當”一聲,窗戶栓都差點沒插上。她靠在冰冷的窗欞上,心跳得飛快,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掉。
院子裡的春桃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,連忙跑過來:“小姐,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”
“彆過來!”陸清漪對著她擺了擺手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剛才……剛才有個人在門口盯著我看,眼神特彆嚇人,我的玉佩又發熱了。”
春桃臉色一變,連忙跑到門口,扒著門縫往外看。那隊人已經走遠了,隻剩下幾個灑掃的婆子在路邊乾活。“小姐,人已經走了,您彆害怕。”
陸清漪這才稍微鬆了口氣,緩緩走到椅子旁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熱水,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,才勉強壓下了心裡的慌亂。“那個人是誰?看著不像府裡的人。”
“我也沒看清,不過看他的穿著和排場,像是個大人物。”春桃皺著眉說道,“而且他是往凝翠院的方向去的,會不會是……柳氏的親戚?”
柳氏的親戚?陸清漪心裡咯噔一下。她突然想起,柳氏的兄長托合碩是太子黨的核心人物,說不定剛才那個人就是他!如果真是他,那事情就麻煩了。托合碩身為太子黨,肯定沒什麼好心思,他剛才那樣盯著自己,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,說不定會打什麼壞主意。
另一邊,托合碩帶著隨從走進凝翠院,柳氏早就帶著丫鬟在門口等候了。見托合碩進來,柳氏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:“兄長,您可算來了,妹妹都快想死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