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剛漫過四爺府的屋簷,柳氏院裡就來了位不速之客。托合碩一身深色錦袍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一進門就把手裡的折扇往桌上狠狠一拍,震得茶盞都跳了跳。
柳氏正對著鏡子描眉,聽見動靜嚇了一跳,連忙轉過身,臉上堆起諂媚的笑:“表哥,您怎麼來了?快坐,小翠,快給表爺上茶!”
“上什麼茶!”托合碩根本不領情,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她,“我問你,那個陸清漪,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動手?我派去的人被四爺抓了個正著,現在還關在暗房裡,弄不好就要把我供出來!你倒好,還有心思在這兒描眉畫眼!”
柳氏心裡一咯噔,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連忙上前拉住托合碩的袖子,語氣帶著幾分惶恐:“表哥,您彆生氣啊!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嘛!之前我讓小翠在府裡散布謠言,本想讓她身敗名裂,被四爺厭棄,可誰知道……誰知道四爺竟然為她出頭,還下令不準下人妄議!”
“廢物!”托合碩一把甩開她的手,柳氏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差點摔倒,“這點小事都辦不好,留著你有什麼用?那個陸清漪看著柔弱,實則心思深沉,又深得四爺信任,再不動手,等她站穩了腳跟,咱們都得完蛋!”
他此次前來,一來是因為眼線被抓,心裡窩火,遷怒於柳氏;二來是太子黨近期要有大動作,絕不能讓陸清漪這個變數壞了大事。他早就看出來,陸清漪對四爺影響不小,要是讓她察覺了太子黨的計劃,後果不堪設想。
柳氏咬著唇,眼裡滿是委屈和嫉妒:“表哥,我也想除掉她啊!可四爺護著她,我根本沒機會下手!總不能明晃晃地殺了她吧?那樣四爺肯定會查到我頭上的!”
“沒機會也要創造機會!”托合碩眼神陰鷙,語氣帶著威脅,“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,三日內,必須讓陸清漪從四爺府消失!要是辦不成,你也彆想再當這個側福晉了,我們托合家,可養不起你這種沒用的東西!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,澆得柳氏渾身發冷。她知道,托合碩說得出做得到。要是失去了托合家的支持,她在四爺府裡就真的一無所有了。彆說側福晉的位置,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。
“表哥,您彆逼我!”柳氏眼淚都快出來了,語氣帶著幾分哀求,“我再想想辦法,我一定想辦法除掉她!您再給我點時間,就兩天,就兩天好不好?”
托合碩看了她一眼,臉色稍緩了些,但語氣依舊冰冷:“好,我就再給你兩天時間。記住,彆耍什麼花樣,也彆留下任何把柄。要是出了差錯,你自己掂量著辦!”說完,他轉身就走,連茶都沒喝一口。
柳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腿一軟,癱坐在椅子上,臉色蒼白如紙。小翠連忙上前扶住她,小心翼翼地勸道:“主子,您彆害怕,咱們再想想辦法,總會有機會除掉那個賤婢的!”
“想辦法?想什麼辦法?”柳氏哭喊道,一把推開小翠,“四爺護著她,府裡的下人也不敢再幫我散布謠言,我能有什麼辦法?托合碩還逼我,要是兩天內辦不成,我就完了!”
她越想越氣,越想越恨。恨陸清漪狐媚惑主,搶了四爺的寵愛;恨托合碩咄咄逼人,把所有壓力都壓在她身上;更恨自己無能,連個罪臣之女都搞不定。
小翠跪在地上,不敢出聲,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。過了一會兒,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,說道:“主子,奴婢倒有個主意,不知道行不行。”
“什麼主意?快說!”柳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忙問道。
“主子,您可以在府裡辦一場賞花宴啊!”小翠低聲說道,“現在正是花開得最豔的時候,您以‘聯絡內眷感情’為由,邀請府裡所有的侍妾都參加,自然也包括陸清漪。到時候人多眼雜,咱們找個機會,在她的吃食裡下點毒,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能除掉她!”
柳氏眼睛一亮,隨即又皺起了眉頭:“下毒?萬一被查出來怎麼辦?”
“主子放心,奴婢有辦法。”小翠湊近柳氏,壓低聲音,“咱們可以把毒藥放在糕點裡,專門給陸清漪遞過去。到時候要是她死了,咱們就嫁禍給其他侍妾。府裡不是有個李氏嗎?她平時就和陸清漪有點小摩擦,性格又懦弱,咱們就說是她嫉妒陸清漪,所以下的毒。到時候人證物證都有,誰也不會懷疑到咱們頭上!”
“嫁禍給李氏?”柳氏心裡盤算著,覺得這個主意可行。李氏是個小透明,沒什麼背景,就算被嫁禍了,也沒人會為她出頭。而且,她平時確實和陸清漪因為一點小事起過爭執,這個理由合情合理。
“好!就這麼辦!”柳氏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,“我這就讓人籌備賞花宴,就定在後天!到時候,我一定要讓陸清漪那個賤婢,有來無回!”
第二天一早,柳氏就忙活了起來。她讓人在府裡的花園裡搭起了涼棚,擺上了桌椅,又讓人去采摘最新鮮的花朵,布置得漂漂亮亮的。廚房裡更是忙得不可開交,柳氏特意吩咐,要做各種精致的糕點和茶水,務必把賞花宴辦得風風光光的。
小翠則按照柳氏的吩咐,偷偷去找到了府裡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小廝,給了他一筆銀子,讓他幫忙買一包無色無味的毒藥。那小廝見錢眼開,又怕柳氏的權勢,連忙答應下來,當天下午就把毒藥送了過來。
小翠拿著毒藥,小心翼翼地交給柳氏。柳氏看著那包白色的粉末,眼裡滿是惡毒的光芒。她把毒藥藏在自己的首飾盒裡,又特意挑選了一款精致的梅花糕,打算到時候把毒藥下在裡麵。這款梅花糕是陸清漪之前在廚房偶然吃過一次的,柳氏特意記了下來,就是算準了她可能會喜歡。
“主子,李氏那邊怎麼辦?”小翠問道,“咱們得提前做好準備,好嫁禍給她。”
“放心,我已經想好了。”柳氏冷笑一聲,“到時候,我會讓你在混亂中,把一包和這個一模一樣的毒藥,偷偷放在李氏的身上。隻要陸清漪一死,咱們就立刻指認她,到時候人贓並獲,她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!”
小翠點了點頭,心裡暗暗佩服柳氏的狠毒。她連忙應道:“主子英明!奴婢都聽您的!”
一切準備就緒後,柳氏讓人給府裡所有的侍妾都送了請柬。當送請柬的丫鬟來到西跨院時,陸清漪正在整理從書房帶回來的幾本古籍。
“陸姑娘,這是側福晉讓奴婢送來的請柬。”丫鬟躬身行禮,遞上一張精致的紅色請柬,“側福晉說,後天府裡要辦賞花宴,邀請府裡所有的內眷都去參加,特意讓奴婢來請您。”
陸清漪接過請柬,指尖撫過上麵精致的花紋,心裡冷笑一聲。果然,柳氏這是要動手了。表麵上是邀請她參加賞花宴,實則是想在宴會上對她下黑手。
“替我多謝側福晉。”陸清漪臉上露出平靜的笑容,“請回複側福晉,後天我一定會準時參加。”
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丫鬟躬身行禮,轉身走了。
丫鬟走後,春桃立刻湊了過來,一把搶過請柬,氣得臉都紅了:“小姐!這個柳氏肯定沒安什麼好心!她就是想借著賞花宴害您!咱們彆去!就說您生病了,推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