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那堅韌的牛皮甲,卻如同被巨人撕開的薄紙,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赫然出現!
血洞之中,不是血肉,而是一片模糊的、混合著碎骨與內臟的空洞!
劇痛甚至來不及傳達到大腦。
他的意識,連同他身邊的七八名精銳騎兵,瞬間就被這股毀滅性的力量徹底抹去。
連人帶馬,他們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城牆,在巨大的慣性下被硬生生打得淩空爆開!
碎肉、鮮血、斷裂的骨骼和馬匹的內臟,化作一場血腥的暴雨,向後潑灑而去。
人仰馬翻,重重地摔在了那片他們夢寐以求的玉米地前,成了第一批祭品。
“什麼?!”
緊隨其後的第二排北元騎兵,被這突如其來、血腥至極的場景衝擊得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們看到了什麼?
他們的頭人,那個草原上雄獅一般的阿古?,就那麼……炸開了?
然而,戰場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。
“砰!砰!砰!砰!砰!砰!”
第二排的“燕雲火器隊”士兵,在第一排同伴退後裝填的瞬間,冷靜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們甚至沒有去看自己的戰果,隻是機械而精準地舉銃、瞄準、扣動扳機!
又是一陣死亡雷鳴!
又是一片致命的鉛彈風暴!
又是十餘名精銳的北元騎兵,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,就被這股不講道理的力量淩空打爆,身體被撕扯成不成人形的碎塊!
“砰!砰!砰!砰!砰!砰!”
第三排!接踵而至!
整個戰場,徹底被這種連綿不絕的、令人靈魂戰栗的雷鳴聲所統治!
第一排裝填完畢,再次上前!
周而複始!
在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,衝在最前麵的五十多名、最精銳的北元騎兵,連同他們的戰馬,無一幸免。
全部被打成了肉泥和篩子,化作一堆堆模糊的血肉組織,橫七豎八地堆砌在金色的農田之前,形成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肉堤壩!
濃烈的血腥味與硝煙味混合在一起,衝天而起。
後麵的四百多北元殘兵,徹底嚇懵了!
他們瘋了一樣死死勒住戰馬的韁繩,戰馬發出痛苦的嘶鳴,人立而起,險些將他們掀翻在地。
他們的衝鋒陣型,在距離土坡兩百米的地方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恐。
他們驚駭欲絕地看著土坡後方那支……僅僅隻有五十人的“魔鬼”隊伍。
他們看到了什麼?
他們看到那些南人士兵,用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姿勢,釋放死亡!
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武器!
射程如此之遠!威力如此之巨大!
而且,最恐怖的是……它居然能“連綿不絕”地射擊!
這根本不是大明的火銃!這不是人間的武器!
這是來自長生天的“天罰”!
阿古拉的副手,一名同樣凶悍的百夫長,此刻肝膽俱裂!
他引以為傲的騎射戰術,他橫行無忌的衝擊速度,在這種“死亡雷鳴”麵前,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、用生命演繹的笑話!
“魔鬼!那是魔鬼!!”
一名騎兵終於承受不住這種精神上的極致碾壓,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。
“快跑!這是天神的懲罰!我們觸怒了神明!”
這聲尖叫,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。
幸存的北元騎兵徹底崩潰了!
他們腦中那根名為“勇氣”的弦,被這超越時代的火力徹底繃斷!
他們尖叫著,用儘全身力氣調轉馬頭,用比來時快上三倍的速度,帶著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懼,狼狽不堪地向著來路瘋狂逃竄!
連同伴的屍體都不敢多看一眼!
土坡之上。
朱棣持銃而立,火銃那烏黑的槍口,還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。
風,吹動著他玄色的王袍,獵獵作響。
在他身後,是那片毫發無損,在夕陽下閃耀著神聖光輝的金黃色玉米地。
城牆之上。
高翔、張玉、以及所有的北平軍民,全都看傻了。
整個城牆,鴉雀無聲。
針落可聞。
所有人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,無法呼吸,也無法言語。
高翔張大了嘴,大到幾乎可以塞進一個拳頭。
他頭上的烏紗官帽,不知何時已經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冰冷的城磚上,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顫抖著,伸出一根手指,指著城外那個手持“雷霆神器”,身形挺拔如山嶽的燕王。
他又看了看那群丟盔棄甲、屁滾尿流、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的北元騎兵。
震撼!
無與倫比的震撼!
一種顛覆了他過去數十年所有認知和經驗的極致震撼,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的靈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