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陳季安用舊被褥給我墊高的床頭,身上蓋著家裡最厚實(其實也薄)的床褥子。
屋外風小了點,雨還在下,滴滴答答的聲音沒停。
堂屋裡(其實就一間大屋,吃飯睡覺都在這兒)飄進來一陣香味,特彆香,是肉香!我肚子裡的饞蟲一下子被勾醒了,咕嚕嚕叫得更大聲。
陳昭行像個小兔子似的蹦進來,眼睛亮得嚇人:
“姐姐!姐姐!快來吃飯!大哥把老母雞殺了!給你燉湯呢!”
""殺…殺雞?""
我愣住了。
雞可是能下蛋換鹽換針線的寶貝,過年都舍不得動。
陳季安扶著我慢慢走出去。
堂屋中間那張破桌子擦得發亮,上麵擺的東西讓我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做夢。
一大盆熱氣騰騰、油汪汪的雞湯!旁邊是一小盆雪白雪白的米飯!還有幾個雜糧餅子,甚至…甚至有一小碗紫菜湯!紫菜!我隻在鎮子上的鋪子外麵見過!
桌子邊擺著五張破凳子。
大哥陳昭珩坐在主位,麵前隻有一碗雜糧粥和一個餅子。
二哥陳書昀、三哥陳硯白、五弟陳昭行麵前也都是粥和餅子。
隻有我坐的位置前,滿滿一碗堆著大塊雞肉的雞湯,一碗冒尖的白米飯,還有那碗紫菜湯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,沒人動筷子。
屋裡安靜得嚇人,隻有雞湯冒泡的“咕嘟”聲。
陳昭珩拿起筷子,夾起最大一塊雞腿肉,穩穩地放進我碗裡,湯濺出來一點。
“吃。”
他就說了一個字,聲音不高,但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。
我看著他,又看看碗裡那塊油亮的雞肉,喉嚨發緊。
""這…""
陳書昀拿起勺子給我舀湯,溫和地說:
“快吃吧,怡兒。你身子虧得厲害,得好好補補。這雞養著也是養著。”
“是啊姐姐,快吃快吃!”
陳昭行急得直催,眼睛盯著那雞肉,自己咽了口唾沫。
我拿起筷子,手有點抖,夾起那塊雞肉,小心地咬了一口。
香!真香!肉燉得爛爛的,湯濃得粘嘴唇。
我餓得太狠了,也顧不上什麼矜持,大口吃起來,米飯也扒拉進嘴裡。
白米飯的甜香混著雞湯的鮮美,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。
我埋頭吃著,感覺好些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屋裡還是安靜,隻有我吃飯的聲音。
吃到一半,肚子沒那麼空了,我才稍微慢了點。
陳昭珩喝了一口他碗裡的粥,放下碗,開口了,聲音打破了屋裡的安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