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屋頂漏得厲害,窗戶也透風。這幾天雨停了,我就上山砍點好木頭,把屋頂修修,窗戶也釘嚴實點。”
我抬起頭看他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很認真。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其他兄弟,最後落在我臉上,語氣很平淡,就像說今天要種地一樣:
“家裡就這條件,你也看到了。攏共四間屋。這灶台吃飯的地方算一間,旁邊那間堆雜物的,還有兩間能睡人。以前我們兄弟五個擠一個炕上。現在你來了,單獨給你一間睡。”
我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,心跳得有點快。
他繼續說:
“等過些日子,你身子養好了些,家裡也拾掇得像個樣了。我們兄弟幾個…”
他停了一下,似乎在找合適的詞。
“就每天輪著,去你那屋頭睡。你看…行不行?”
他話音剛落,我就看見陳季安的臉“唰”一下紅了,連耳朵尖都紅了,他趕緊低下頭,假裝喝粥。
陳書昀端著碗的手頓了頓,眼神溫和地看著我,像是在等我的反應。
陳硯白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,但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。
陳昭行則是一臉好奇加興奮,眼睛在我和他幾個哥哥之間來回轉,最後也看向我。
空氣一下子又變得緊繃繃的,我能感覺到五個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似的,都在等我說話。
我心裡有點亂,臉上也熱熱的。
輪著睡…就是那個意思吧?可看著他們,尤其是陳季安紅透的臉和陳書昀溫和的眼神,還有桌上這碗我從來沒敢想過的雞湯米飯…害怕好像少了點,反而有點…說不上來的滋味。
就在我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,一直沒怎麼出聲的陳硯白突然開口了,聲音清亮:
“大哥的意思,是我們不會讓你受委屈。”
他這一開口,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。
二哥陳書昀緊接著說,語氣很誠懇:
“怡兒,你放心,家裡往後最好的,都緊著你。”
陳季安也抬起頭,臉紅紅的,但眼神很認真:
“對,對!我…我針線還行,給你做新衣裳!有好吃的也先給你!”
陳昭行更是直接站起來,拍著胸脯:
“姐姐!我力氣大!以後家裡的重活我包了!有好東西肯定先給你!”
最後,大哥陳昭珩看著我,目光沉沉地,像在做一個承諾,聲音不高但很重:
“嗯。我們家絕不會虧待你。”
他們五個人的話,一句接一句,有點急,有點笨拙,但那股勁兒是實實在在的。
像一股暖烘烘的水流,一下子衝進我心裡那塊剛被雞湯捂熱的地方,然後猛地炸開了,暖得我鼻子都有點發酸。
我看著桌上那碗還剩一半的雞湯,看著碗裡晶瑩的白米飯,看著他們五個雖然緊張但都帶著保證意味的臉。
心裡那塊凍了太久的地方,好像被這暖流徹底衝開了口子。
暖意細細密密地湧上來,流遍了全身。
我低下頭,用很小的聲音,但很清楚地應了一聲: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