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陳昭珩天沒亮就進山了。屋裡好像一下子空了不少。
傍晚,陳書昀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走進我屋裡。
“怡兒,該喝藥了。”
他把碗放在炕沿,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我的額頭。
“嗯,不燙了。寒氣去得差不多了。”
我接過碗,藥味直衝鼻子。我皺了下眉。
“嫌苦?”陳書昀笑了。
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油紙包,打開,裡麵是幾顆紅紅的野果。
“喝完吃顆果子壓壓。昭行今天新摘的,甜。”
我心裡一暖,捏著鼻子把藥灌下去,苦得直咧嘴。
他立刻把果子遞到我嘴邊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張嘴咬住了。酸甜的汁水衝淡了苦味。
“謝謝二哥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
他接過空碗,沒立刻走,在炕沿坐了下來。
“大哥不在家,晚上輪值的事…”
他頓了頓,看著我。
“今晚…我先在你這屋值夜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輪值…這麼快?
他似乎看出我的緊張,聲音放得更溫和:
“彆怕,就是在這屋裡守著。你睡你的,我坐旁邊凳子上。夜裡要喝水或者哪裡不舒服,就叫醒我。”
他指了指牆角那張破凳子。
“嗯…”
我小聲應著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新衣服的衣角。
“睡吧。”他起身,走到牆角把凳子搬到離炕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,從懷裡摸出一本薄薄的、畫著草藥的冊子看起來。
我吹熄了油燈,屋裡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。
我脫了外衣躺下,蓋好被子,能聽見他那邊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,還有他平穩的呼吸聲。
心裡有點亂,怎麼也睡不著。翻了個身,麵朝著他那邊。
黑暗裡,他的輪廓模模糊糊的。
“睡不著?”他突然輕聲問。
“嗯…”我老實承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