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書冊,站起身走了過來。我下意識地抓緊了被子。
他走到炕邊,蹲下身,和我平視。
月光照進來一點,能看清他溫和的眼睛。“心裡不踏實?”
我點點頭。
他伸出手,輕輕掖了掖我肩膀旁邊的被角,動作很輕。“彆想太多。就當多了個守夜的。”
他的手指隔著被子,碰到我的肩膀,很暖。“閉眼,試著數數呼吸。”
他的聲音像有魔力,我慢慢放鬆下來,閉上了眼睛。能感覺到他還蹲在炕邊,沒有走開。
“二哥…”我忍不住小聲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…你坐回去吧,地上涼。”
黑暗中,我好像聽見他低低笑了一聲。“好。”他站起身,卻沒有立刻走開。
他的手抬起來,似乎猶豫了一下,然後很輕、很輕地落在了我的頭頂,揉了揉我的頭發。就像…安撫一個不安的孩子。
他的手很大,掌心乾燥溫熱,揉動時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我僵了一下,但沒躲開。
“睡吧,怡兒。”他的聲音更輕了。
那隻手在我頭頂停留了幾息,才慢慢收回。腳步聲輕輕響起,他坐回了凳子上。
我縮在被子裡,頭頂被他揉過的地方好像還殘留著溫度,暖暖的,一直暖到心裡去。
之前的緊張不安,好像被那隻手揉散了。眼皮漸漸沉重起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迷迷糊糊快睡著時,聽見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。
是陳昭行壓得極低的聲音:“二哥?姐姐睡了嗎?”
“睡了。”陳書昀的聲音也很輕,“有事?”
“四哥讓我問問,要不要給姐姐添個炭盆?他說怕後半夜冷。”
“不用了,她蓋得厚,炭盆悶。”
“哦…”陳昭行應了一聲,又小聲問,“二哥,你冷不冷?要不我替你會兒?”
“不用。回去睡你的。”
“好吧…”門縫輕輕合上了。
屋裡又恢複了安靜。
我閉著眼,聽著牆角陳書昀均勻的呼吸聲,還有窗外偶爾的蟲鳴,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。
頭頂那點溫熱的觸感,好像一直沒散。
這值夜…好像也沒那麼可怕,不過在過段時間我是不是就要.....
我越想越麵紅耳赤…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