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玉蘭走了,可張玉蘭的那些編排話語像根刺,紮在我心裡,拔不出來,碰一下就疼。
飯桌上,陳書昀那句“不許沒禮貌”也一直在耳邊回響。
昭行明明是在幫我說話,為什麼二哥要嗬斥他?難道…難道他覺得張玉蘭說得對?覺得我不該上桌?還是覺得…昭行不該為了我頂撞裡正家的閨女?
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。
看著陳書昀那張溫和依舊的臉,突然覺得有點陌生,還有點…說不出的委屈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下意識地躲著陳書昀。
他遞藥給我,我低著頭接過來,手指儘量不碰到他的,匆匆說聲“謝謝二哥”就躲回屋。
他在院子裡曬草藥,我就去屋後幫陳季安侍弄菜園。
二哥跟我說話,我也隻是“嗯”、“哦”地應著,眼神飄忽,不敢看他。
這天下午,他端著湯碗走進我屋裡:“怡兒,喝點湯暖暖身子了。”
我正坐在炕沿縫那個小布兜,頭都沒抬:“放那兒吧,我…我等會兒喝。”
他沒像往常那樣放下就走,而是走到炕邊,把碗放在小桌上,然後坐了下來。
屋裡一下子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“怡兒,”他開口,聲音很溫和,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,“你…是不是在生二哥的氣?”
我心裡一跳,捏著針的手指緊了緊,針尖差點戳進布裡去。
“沒…沒有。”我聲音悶悶的。
“真沒有?”他歎了口氣,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落在我低垂的頭上,“那為什麼這幾天,看見我就躲?話也不願多說?”
我咬著嘴唇,不吭聲。眼眶有點發酸。
“難道是因為那天…我嗬斥了昭行?”他輕聲問。
被說中心事,我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我死死低著頭,盯著手裡歪歪扭扭的針腳,拚命忍著。
“怡兒,看著我。”他的聲音沉了些,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力道。
我吸了吸鼻子,慢慢抬起頭。
他離得很近,溫和的眼睛裡帶著了然和一絲…心疼?
“傻丫頭,”他無奈地笑了,笑容裡有點苦澀,“你以為二哥嗬斥昭行,是在維護張玉蘭那丫頭?”
我咬著唇,沒說話,但眼神裡的委屈明明白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