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啊…”陳書昀伸出手,輕輕握住我放在膝蓋上的手。
他的手心溫熱,包裹住我微涼的手指。
“昭行那孩子,性子直,脾氣衝。他護著你,二哥心裡比誰都高興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認真起來,“但張玉蘭是什麼人?她是裡正的閨女,心眼小,記仇。
昭行要是當麵罵她‘瘋狗’,這話傳到她爹耳朵裡,或者她自己添油加醋,裡正隨便找個由頭,給咱家派個重徭役,或者分塊孬地,咱們找誰說理去?”
我愣住了,這點我從來沒想過。
“那天,硯白直接讓她‘慎言’,大哥直接趕人,二哥心裡也是惱她的!”
陳書昀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,“但光惱沒用。對付這種人,不能硬碰硬,得讓她自己吃癟,還得讓她說不出咱的不是。你看,她最後不是灰溜溜走了?”
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,眼神無比認真:“二哥嗬斥昭行,不是覺得他說錯了,是怕他圖一時痛快,給咱家招來不必要的麻煩。咱家現在,經不起折騰。”
他另一隻手抬起來,很輕地擦掉我眼角沒忍住滾下來的一滴淚,指腹溫熱粗糙,“在我眼裡,在咱陳家兄弟眼裡,你就是我們的家人,是家裡堂堂正正的小女主人!不是什麼‘買來的玩意兒’!張玉蘭那種人說的話,連咱家院子裡的一根草都不如,你為她難過,為她委屈自己,不理二哥,你說,傻不傻?”
他這一番話,像一股溫熱的泉水,衝開了我心裡那塊又冷又硬的疙瘩。
原來…原來是這樣!是我鑽了牛角尖,錯怪了二哥!
巨大的委屈和釋然交織著湧上來,眼淚徹底控製不住了,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二哥…我…我錯了…”我抽噎著,反手緊緊抓住他溫熱的大手,像抓住救命稻草,“我以為…我以為你嫌我…”
“胡說!”陳書昀打斷我,語氣帶著少有的嚴厲,但眼神是暖的,“我嫌誰也不會嫌你!你記住,以後誰再敢欺負你,汙蔑你,告訴二哥!二哥護著你!明著不行,咱還有暗的法子!裡正家的閨女又怎樣?咱陳家也不是泥捏的!”
他語氣裡的狠勁和護短,讓我心裡最後那點酸澀也煙消雲散,隻剩下滿滿的暖意和踏實。
“嗯!”我用力點頭,眼淚還掛在睫毛上,卻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“傻丫頭,哭哭笑笑的。”陳書昀也笑了,用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,動作親昵自然。他拿起桌上的藥碗,試了試溫度,“快把湯喝了,都要涼了。再不喝,二哥可真要生氣了。”
“我喝!我喝!”我接過碗,這次毫不猶豫地咕咚咕咚喝下去,不知為何總覺得這湯甜甜的,直暖人的心窩子。
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,陳季安探頭進來:“二哥?湯喝完了沒?呃…”他看見我紅著眼睛在笑,陳書昀還握著我的手,愣了一下,臉又有點紅。
陳書昀鬆開我的手,站起身,神態自若:“喝完了。老四,你來得正好,給怡兒找點蜜餞甜甜嘴,看給我們家小哭包委屈的。”
“哎!有!有!”陳季安趕緊應著,跑開了。
陳書昀對我眨眨眼,端起空碗出去了。
我坐在炕沿,摸著被他握過的手,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力道。
又摸了摸被他刮過的鼻尖,癢癢的。心裡那點酸溜溜的委屈,早就被暖烘烘的甜意取代了。
原來,被這樣護著的感覺,這麼好。二哥他…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