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鋤頭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脖頸滑落,流過賁張的胸肌和塊壘分明的腹肌。
他沒說話,隻是上下打量了我幾眼,眼神深沉,最後點了點頭,說了兩個字:“不錯。”
雖然隻有兩個字,但我知道這是大哥最高的評價了。心裡更美了。
“姐姐!姐姐!”陳昭行又嚷嚷起來,“四哥!你光給姐姐做新衣服!我的呢?我的新衣服呢?”他扯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舊褂子。
陳季安還在紅著臉,沒好氣地說:“等你個子不長躥了再說!省得做了又小!”
“我長得可慢了!”陳昭行不服氣。
“慢?”陳書昀笑著揉揉他的頭,“開春做的褲子,現在褲腳都吊著了,還慢?”
“那是褲子縮水了!”陳昭行梗著脖子。
大家都笑起來。
陳硯白走到陳昭珩放鋤頭的地方,拿起鋤頭看了看刃口:“大哥,鋤頭卷刃了。我幫你磨磨?”他看向陳昭珩。
陳昭珩“嗯”了一聲,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洗臉。
清涼的水潑在臉上、脖子上,衝掉汗水和泥土,露出他剛毅的輪廓。
陳硯白拿著鋤頭,走到磨刀石邊坐下,挽起青衫的袖子,露出清瘦卻線條流暢的小臂。
他舀了點水淋在磨刀石上,拿起鋤頭,專注地磨起來。
動作不疾不徐,帶著一種特有的韻律感。
陳書昀走過去:“硯白,輕點,彆磨太薄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陳硯白頭也不抬。
陳季安推了推還沉浸在喜悅裡的我:“怡兒,走,幫我把那點紫蘇葉子摘了,晚上炒雞蛋吃。”
“好!”我跟著他走到小菜園邊。
紫蘇果然長得很茂盛,葉子綠油油的,散發著濃鬱的香氣。
我們倆蹲在菜畦邊,小心地摘著嫩葉。
陽光曬著後背,暖洋洋的。
陳季安離我很近,我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和指尖沾染的紫蘇清香。
他偶爾側頭看我,眼神溫和,帶著笑意。
院子裡,鋤頭在磨刀石上發出“嚓、嚓”的有節奏的聲響,大哥洗完臉在喝水,二哥在檢查曬好的草藥,老五蹲在磨刀的三哥旁邊,好奇地看著。
我摘下一片嫩綠的紫蘇葉,放在鼻尖聞了聞,那獨特的香氣直往心裡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