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暖烘烘的飯桌和擠擠挨挨的炕頭間滑過。
新衣服穿著舒服,心也像被熨過一樣妥帖。
今晚,又輪回大哥陳昭珩值夜。
大哥抱著薄被進來,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門口的光。
陳昭珩直接把被子鋪在炕尾,離我這頭有段距離。
動作乾脆利落,像他劈柴一樣。
吹熄油燈躺下。
屋裡很黑,很安靜。
隻能聽到他那邊沉穩得幾乎沒有起伏的呼吸聲,像座沉默的山。
大哥躺得筆直,一動不動。
我翻了個身,麵朝著他那邊模糊的輪廓。
想起他趕走張玉蘭時的樣子,想起他沉甸甸按在我胳膊上的手。
心裡很踏實,但白天在院子裡看到他劈柴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——汗珠順著賁張的胸膛滑落,肌肉在陽光下繃緊…
臉上有點熱,我趕緊閉上眼睛裝睡。
窗外的蟲鳴似乎也格外清晰。
“睡不著?”他突然開口,聲音低沉,在寂靜裡像石頭滾動。
我嚇了一跳:“…嗯。”他怎麼總能發現?
他沒再說話。
屋裡又隻剩下呼吸聲。
過了一會兒,我聽見他起身的動靜。
腳步聲很輕,但很穩,朝炕邊走來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,下意識抓緊了被子。
他走到炕邊,停了下來。
黑暗中,我能感覺到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,帶著山林和汗水混合的獨特氣息。
一隻溫熱、帶著薄繭的大手,隔著被子,穩穩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那手掌厚實,粗糙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沉甸甸的溫度,就那麼按著我的肩膀。
一股奇異的暖意和安全感瞬間傳遍全身,之前所有的胡思亂想都被這隻大手一下子按沒了。
“怕什麼?”他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我鼻子有點酸,悶在被子裡小聲說:“沒…沒怕…”就是…就是有點睡不著。
按著我肩膀的手掌微微加重了一點力道,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。
他沒再問,也沒再說話。那隻手就那麼穩穩地按著,像山一樣可靠。
不知過了多久,困意終於湧上來。
我迷迷糊糊地,在那沉甸甸的暖意包圍下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,天已大亮。
炕尾那邊空了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。
我坐起身,伸了個懶腰,感覺渾身都舒坦。
肩膀那裡,仿佛還殘留著他手掌按過的溫熱和力道。
推門出去,院子裡陽光正好。
陳昭珩正在劈昨天剩下的柴火。
他隻穿了件無袖的汗褂,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胳膊和賁張的背肌往下淌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隨著斧頭起落,小腹那裡緊繃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