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得臉上有點熱,趕緊低下頭,假裝去井邊打水洗臉。
“姐姐!快來!”陳昭行在菜園邊喊我,“四哥種的黃瓜能吃了!你看這根,多直溜!”他手裡舉著一根翠綠的小黃瓜。
我走過去。
陳季安正在摘菜,看見我,臉又紅了紅,但這次眼神亮亮的:“怡兒,早。這黃瓜嫩,待會兒拌點蒜泥香油,好吃。”
“嗯!”我點頭,接過陳昭行遞來的黃瓜,涼涼的。
“大哥!歇會兒吧!喝口水!”陳書昀端著碗水走到柴堆邊。
陳昭珩停下動作,放下斧頭。
他轉過身,汗濕的胸膛劇烈起伏著,汗水順著鼓脹的胸肌和塊壘分明的腹肌往下淌,彙成小溪流進褲腰。
他接過碗,仰頭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,喉結滾動,水流滑過汗濕的脖頸和鎖骨。
我趕緊移開目光,假裝看手裡的黃瓜,臉上熱得厲害。
“大哥,擦擦汗。”陳書昀遞過去一塊舊布巾。
陳昭珩接過來,胡亂在臉上脖子上抹了一把,汗是擦了,但褂子前襟濕了一大片,緊貼著結實的胸膛,那輪廓…
“大哥!你腹肌有八塊!比李村醫家牆上貼的門神還結實!”陳昭行突然指著陳昭珩的腹部,大聲嚷嚷起來。
院子裡瞬間安靜了!
陳季安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掉地上。
陳書昀端著空碗,表情有點哭笑不得。
陳硯白從屋裡走出來,正好聽見這句,腳步頓住,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目光掃過陳昭珩汗濕緊貼的褂子時,嘴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,又迅速抿平。
我更是恨不得把臉埋進黃瓜裡!
陳昭珩低頭看了看自己汗濕的褂子,又抬頭看了看指著自己、一臉崇拜加口無遮攔的陳昭行。
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但古銅色的皮膚下,耳根子好像也透出了一點可疑的紅。
他沒理會陳昭行,隻是把擦汗的布巾隨手搭在肩上,彎腰重新撿起了斧頭。
“哐!”一聲巨響,一塊粗柴應聲裂成兩半。
這聲音像驚醒了其他人。陳書昀趕緊走過去,把陳昭行拉回來:“老五!胡說什麼!乾活去!”
陳季安也紅著臉低頭繼續摘菜。
陳硯白走到磨刀石邊坐下,拿起一把小鋤頭,慢悠悠地磨起來,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聽見。
我捏著那根涼涼的黃瓜,感覺手心都在冒汗。
偷偷抬眼,飛快地瞥了一眼柴堆那邊。
陳昭珩正掄起斧頭,汗水隨著他有力的動作飛濺,陽光下,那賁張的肌肉線條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,讓人不敢直視,卻又移不開眼。
“怡兒,”陳季安小聲叫我,遞過來一個小竹籃,“幫…幫我把摘好的菜拿灶房去?”
“哦!好!”我如蒙大赦,趕緊接過籃子,逃也似的跑向灶房。
經過陳昭珩身邊時,他正好劈完一根柴,直起腰喘了口氣。
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,砸在腳下的泥土裡。
他抬起胳膊,用搭在肩上的那塊舊布巾又抹了把臉,動作粗獷。
就在我快步走過時,那塊濕漉漉的布巾,突然被他隨手塞進了我懷裡的小竹籃裡,蓋在了那些翠綠的蔬菜上。
我愣住了,抱著籃子,不知所措地抬頭看他。
他低頭看著我,汗水浸濕的眉眼顯得更加深邃。
他沒說話,隻朝灶房那邊揚了揚下巴,意思很明白:拿去。
那塊布巾還帶著他滾燙的體溫和濃烈的汗味,沉甸甸地壓在我懷裡。我的臉“騰”地一下,比剛才更燙了!心也像被那布巾燙了一下,怦怦直跳。
“哦…哦…”我抱著籃子,像抱著個燙手山芋,飛快地衝進了灶房。
靠在灶台邊,看著竹籃裡那塊沾滿汗漬的舊布巾,它蓋在新鮮的蔬菜上,顯得格格不入。
可那上麵殘留的、屬於大哥的、滾燙的溫度和氣息,卻像烙印一樣,透過竹籃,燙進了心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