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掙出手指,在他胸口一筆一劃寫"陳"字。
寫到最後一勾時,他猛地抓住我手指:"...故意的?"
窗外炸響一聲驚雷,照亮他泛紅的眼尾。我正要說話,院門突然"哐當"一聲響。
"大哥回來了?"我想起身,卻被陳硯白按住。
外間傳來陳昭行的大嗓門:"三哥!姐!裡正家來人了!"
陳硯白深吸一口氣,額頭抵著我肩膀緩了緩才起身:"等著。"
我扒著門縫往外看。張玉蘭她爹撐著傘站在院裡,身後兩個壯漢抬著個木箱。
大哥渾身濕透地立在屋簷下,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"...明日再說。"
"陳大郎!"裡正提高嗓門,"虎患不等人!這二十兩銀子是定金..."
陳硯白突然推門出去,把我嚴嚴實實擋在身後:"家中有女眷,不便夜談。"
裡正眯著眼往我們這邊瞅,我趕緊縮回頭。聽見大哥斬釘截鐵的聲音:"後天辰時,村口集合。"
等外人走了,陳昭行蹦蹦跳跳衝進來:"姐姐!大哥要當打虎英雄啦!"他渾身滴水就往床上撲,被陳硯白拎著後領拽住:"更衣去。"
五弟吐吐舌頭跑了。
我望著窗外大雨發呆,突然被陳硯白從背後環住:"怕?"
"山上真有虎?"
"嗯。"他下巴蹭著我發頂,"去年咬死過兩個樵夫。"
我轉身揪住他衣襟:"那你們還去?"
"我不去。"他突然說,手指撫過我眉間褶皺,"在家教你寫字。"
油燈"啪"地爆了個燈花。
外間傳來大哥和五弟的說話聲,灶房飄來薑湯的味道。
陳硯白的手指還停在我眉間,忽然低聲問:"方才寫到哪了?"
"陳字..."
"還有三個字。"他執起我的手,在掌心一筆一劃寫"王"、"怡"、"兒",最後收筆時指尖在我腕心輕輕一勾,"記住了?"
雨聲漸歇,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。
我們交握的手在褥子上投下糾纏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