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著那張地契,手指頭有點抖。
"這..."我抬頭看二哥,他正低頭挑藥草,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陳硯白的手輕輕搭在我肩上:"進屋說。"
陳昭行蹦過來要看:"姐姐手裡拿的啥好東西?"
陳季安放下繡了一半的帕子,溫柔地拉住五弟:"昭行,來幫我分線好不好?"他朝我笑了笑,"怡兒有事要忙。"
五弟乖乖跟著四哥走了。
我攥著地契跟進屋,心口撲通撲通跳。
"哪來的銀子買地?"我把地契拍在桌上。
陳硯白慢悠悠倒了杯茶:"是爹留下的。"
我愣住了。
陳書昀放下藥簍,輕聲道:"爹臨終前交代,要買西坡這塊地。"
"為啥偏偏是這塊..."
"因為向陽。"陳季安不知何時站在門口,手裡還攥著彩線,"爹說...等家裡添了人,就種些姑娘家喜歡的花。"
陳硯白的手指輕輕纏上我一縷頭發。
我低頭看地契,突然發現邊角有個褪色的墨點——像是被淚水暈開的。
陳書昀的聲音更輕了:"爹走的那年,大哥才十七。"
屋裡突然安靜下來。
我摸著那個墨點,想起大哥粗糙的手掌,想起他總在天不亮時就出門乾活...
"怡兒?"陳季安輕輕碰了碰我的手,"喝口熱茶..."
院門突然"砰"地被撞開。
陳昭行慌慌張張衝進來,手裡線團滾了一地:"不好了!山上傳來消息說...說遇到兩隻虎!"
"兩隻虎?!"我手裡的茶碗"啪"地摔在地上,熱水濺濕了裙角。
陳硯白一把扣住我的手腕:"怡兒,彆慌。"
我甩開他的手就往院外衝,卻被二哥攔住:"怡兒,先換雙鞋。"
低頭一看,我竟光著腳就跑出來了。
陳季安已經蹲下身,手裡拿著我的繡花鞋:"抬腳。"
我扶著他的肩膀,聲音發顫:"四哥,大哥他..."
"大哥不會有事的。"""他答應過晌午回來..."
陳昭行急得直跳腳:"姐姐,我們去村口等!"
還沒等我們出門,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。
鑼鼓聲、馬蹄聲混著人群的歡呼,越來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