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裡,我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驚醒。
"四哥?"我迷迷糊糊伸手往旁邊摸,卻摸到空蕩蕩的褥子。
外間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我輕手輕腳爬起來,看見陳季安蜷在灶台邊,正往爐膛裡塞染血的帕子。
"你乾什麼!"我衝過去搶。
他嚇得一哆嗦,帕子掉在地上。月光照見上麵斑斑點點的紅。
"怡兒..."他慌忙來捂我的嘴,"彆吵醒他們..."
我甩開他的手:"陳書昀!二哥!"
東屋的燈立刻亮了。
二哥披著外衣衝出來,大哥緊隨其後,連帶著揉眼睛的陳昭行和衣衫不整的陳硯白。
"怎麼了?"二哥蹲下來撿起帕子,眉頭瞬間擰緊。
陳季安低著頭:"就是...咳了點血絲..."
"什麼時候開始的?"二哥捏住他手腕。
"開春..."
"三個月?!"我聲音都變了調,"你瞞了三個月?!"
大哥一把掀開陳季安的衣領,露出瘦得根根分明的肋骨。
陳硯白倒吸一口涼氣:"你每天吃的飯都喂狗了?"
"我吃了..."陳季安弱弱地辯解,"就是...不太長肉..."
二哥突然扒開他眼皮看了看:"肺經受損,要雪蛤養著。"
"買。"大哥轉身就去拿錢箱。
陳季安急得直拽我袖子:"怡兒,那銀子是給你..."
"閉嘴!"我紅著眼眶吼他,"你再敢藏病,我...我讓大哥揍你!"
陳硯白已經披上外衣:"我去藥鋪敲門。"
"等等。"二哥翻出紙筆寫方子,"再加二兩人參。"
陳昭行突然往外衝:"我去摘枇杷葉!"
大哥拎住他後領:"天亮了再去。"
陳季安縮在灶台邊,蒼白的臉上全是汗:"對不起..."
我蹲下來抱住他,發現他渾身都在發抖。二哥突然說:"先喝我的應急藥。"
"苦..."陳季安小聲抗議。
"現在知道怕苦了?"我氣得擰他耳朵,"藏病的時候怎麼不怕?"
大哥突然把我拎起來:"你去睡。"
"我不..."
"聽話。"他把我往屋裡推,"明天有你忙的。"
陳硯白已經拿著藥方出門,二哥在煎藥,大哥把陳季安抱回炕上。
我站在門口,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的背影,突然覺得心口發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