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昭行突然從背後撲過來,濕漉漉的手就往我臉上抹。
"陳昭行!"我反手去掐他腰,"找打是不是?"
他扭著身子躲,笑得直打嗝:"姐姐想三哥想得都走神了!"
"胡說什麼!"我抄起棒槌作勢要打,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。
二哥提著藥簍站在廊下:"昭行,去把曬的草藥收了。"
五弟吐著舌頭跑了。
我擰乾衣裳站起來,水珠順著指尖往下滴。
二哥突然伸手,用袖子擦我臉上的水漬:"想他了?"
"才沒有。"我彆過臉,"就是...不知道他走到哪兒了。"
二哥的手指在我發間輕輕一捋,摘下一片柳絮:"該到青州了。"
我揪著他的袖口不放:"二哥怎麼知道?"
"算的。"他彎腰拎起洗衣盆,"今晚想吃什麼?"
"三哥最愛吃的醃筍..."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。
二哥揉了揉我的頭發:"好。"
值夜的大哥發現我翻來覆去睡不著,乾脆把我連人帶被抱到窗邊看月亮。
"大哥,"我靠在他懷裡數星星,"三哥現在也在看同一個月亮嗎?"
他下巴蹭了蹭我發頂:"嗯。"
"京城是不是特彆遠?"
"騎快馬都至少半個月。"
我掰著手指數:"那三哥還要兩個多月才能回來..."
大哥突然捏住我的手指:"想他就寫信。"
"可我不認字..."我委屈地撇嘴,"三哥在的時候還能教我。"
溫熱的大手包住我的指尖,大哥帶著我在窗台上比劃:"我教你寫他的名字。"
粗糙的指腹劃過掌心,癢得我想笑。
月光下,我們一筆一畫寫著"陳硯白",我的後背緊貼著他胸膛,能聽見有力的心跳。
"大哥..."我扭頭看他,"你也會想三哥嗎?"
他沉默片刻,突然把我轉過來麵對麵抱著:"睡吧。"
晌午時分,裡正突然拍響院門:"陳家的!京城來的信!"
我扔下針線就往外跑,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陳季安跟在後頭直咳嗽:"怡兒...慢點..."
信紙薄薄的,帶著陌生的墨香。我急得直跺腳:"二哥!快念!"
二哥小心拆開火漆,眉頭漸漸舒展:"三哥說...一路平安,已到京城。"
"還有呢還有呢?"
"住在貢院旁的客棧..."二哥突然頓住,耳根微紅,"問怡兒有沒有好好吃飯。"
我搶過信紙貼在心口,仿佛這樣就能離三哥近些。陳昭行扒著我胳膊蹦躂:"三哥想我沒?"
大哥抽走信紙收進袖中:"都去乾活。"
夜裡我溜進書房,偷出那封信壓在枕頭下。月光透過窗紙,我摸著紙上淩厲的字跡,就像三哥清冷的嗓音還在耳邊——
"《詩經》有雲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