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殿試放榜,安安考得不錯,位列二甲前列,點了進士。
不久,去翰林院做庶吉士的任命也下來了。
巧的是,晉王府的世子趙珩與安安是同僚。
家裡人都為安安高興。
晚飯時,四哥搓著手笑道:“翰林院是好去處,就是整日對著故紙堆,怕安安年紀輕,覺得憋悶。”
三哥放下碗筷,語氣平靜:“修史編書是打根基,不過我們安安耐得住性子,於安安而言倒是個好去處。”
三哥看向安安,“不過與晉王世子一同任職,言行需格外留意。”
安安認真應道:“是,三爹,我記下了。”
大哥沒說什麼,給安安夾了塊剔好刺的魚腩。
二哥說備了些安神的香丸,明日給他帶上。
五弟最是開心,安安是他的第一位學生。
日子照常過著。
安安每日去翰林院,早出晚歸,漸漸熟悉了裡頭的事務。
有一日安安回來,眼裡帶著笑。
“娘親”安安接過春杏遞過來的熱帕子擦手。
“今日我和趙兄——就是那位世子,一同核對漕運舊卷,發現了一處前人沒留意的錯漏。掌院學士看了,也說我們仔細還誇讚了我兩。”
“這位世子倒是認真。”我接話道。
“何止認真。”安安語氣裡帶著佩服,“趙兄常說,讀書是為了明白道理,踏實做事,不是擺空架子,他懂得不少實際民生的事。”
安安頓了頓,聲音輕了些,“散值後,趙兄邀我去他城裡置的一處小書房,說那裡安靜,書也雜,方便說話。”
安安說著說著耳根微紅,“趙兄還提了句……說他妹妹嘉柔郡主,偶爾也會去那兒找些書畫譜子看看,若是碰巧遇上了,可以說說話,還說我與他妹妹是舊相識,嘉柔郡主常常在他跟前念叨我。”
“你答應了?”我問。
“嗯。”安安點頭,神色認真,“趙兄是真心做學問的人。至於郡主……”
安安臉頰微熱,眼神清明,“若我與她能一起品評書畫,也是好事。兒子知道分寸。”
我看著他,心裡有些感慨。
這孩子,確實長大了。
那之後,安安去那書房的次數便多了。
安安說那地方在僻靜巷子裡,院中有兩株老梅,一張琴,滿架子都是書。
而“碰巧”遇見嘉柔郡主,也漸漸成了常事。
頭一回聽安安仔細說起,是個雨後的傍晚。
安安進門時,衣角還有些濕氣。
“娘親”安安一邊換外袍一邊說。
“今日在趙兄那兒看前人的畫論,正巧郡主來找一本講金石拓片的譜子。”
“找到了?”我問。
“找到了。”安安嘴角微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