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三哥,回來了?”我為他們遞上茶。
大哥接過,喝了一口,才緩緩道:“陛下允了。”
短短三個字,卻讓我心頭一塊大石落地。
三哥在一旁坐下,補充道:“陛下說,待納采之禮行過,便讓欽天監擇吉日宣旨。”
三哥看向我,素來嚴謹的眉眼柔和了些,“怡兒放心,一切都妥當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,忙低下頭:“辛苦大哥,辛苦三哥了。”
大哥擺擺手:“為了孩子,談什麼辛苦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,“老四那邊,聘禮準備得如何了?”
“多得都快擺不下了。”我忍不住笑。
大哥點點頭:“讓他準備吧。該有的體麵,咱們家要給足。”
三月十六,天公作美,碧空如洗。
陳府中門大開,從大門到正廳,一路鋪著嶄新的紅氈。
仆役們皆身著整潔新衣,麵帶喜色。
安安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緋色羅袍,頭戴玉冠,更襯得麵如冠玉,身姿挺拔。
他手中捧著那柄玉如意,站在庭中等候吉時,看似鎮定,唯有微微抿緊的唇和不時望向門口的眼神,泄露著內心的緊張與期待。
我站在廊下看著他,心中滿是驕傲與感慨。
那個小小的,軟軟地喚我“娘親”的孩子,轉眼間,已是要成家立業的大人了。
大哥和三哥今日都告了假,身著常服,卻依舊氣度威嚴,站在正廳前方。
二哥站在我身側,目光溫和地落在安安身上。
四哥今日打扮得格外精神,一身寶藍色錦袍,正最後一次清點即將出發的聘禮隊伍,聲音洪亮地指揮著:“都檢查仔細了!箱子抬穩了!這可是咱們陳家的臉麵!”
五弟站在安安身邊,低聲說著什麼,大約是安慰或提醒的話,安安聽著,緊繃的神色稍稍舒緩。
吉時到,禮樂聲起。
浩浩蕩蕩的聘禮隊伍從陳府出發,綿延了整整一條街。
打頭的是四哥重金尋來的、係著紅綢的活雁,接著是披紅掛彩的聘金、聘餅、海味、三牲、四京果、四色糖、茶葉芝麻……以及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箱籠。
每一抬都紮實厚重,紅綢鮮豔,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圍觀,嘖嘖稱奇。
安安騎馬行在隊伍前列,身姿筆直。
陽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,那眉眼間的誌氣與即將達成所願的喜悅,如此生動明亮。
我倚在門邊,望著隊伍遠去的方向,直到最後一抹紅色消失在街角。
“回屋吧,站久了累。”二哥輕聲提醒,扶住我的胳膊。
我點點頭,由他扶著往回走。
剛走了兩步,腹中忽然傳來一下清晰的胎動,像是一條小魚輕輕吐了個泡泡。
我腳步一頓,手下意識地撫上去。
“怎麼了?”二哥立刻緊張起來。
我抬頭,對二哥溫和的笑了笑:“沒事沒事,是孩子……好像在替他大哥高興呢。”
二哥愣了一下,隨即也笑了,掌心輕輕覆在我手背上:“這小子,還沒出來就知道湊熱鬨。”
回到屋裡,靠著軟枕坐下,方才那陣熱鬨帶來的疲憊才泛上來,但心裡卻被一種飽滿的安寧的喜悅充斥著。
我知道,當安安帶著王府的回禮和更明確的婚期歸來時,這個家又將迎來新的熱鬨。
而此刻,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,我隻需靜靜等待,等待我的孩子,滿載著榮耀與幸福,歸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