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西米爾,馬丁的酒館——
“好了瑪嘉烈,彆搬了,比賽馬上開始了!”
光頭老板馬丁停下擦拭酒杯的動作,指了指牆上那台老舊的電視機。
“沒關係的,馬丁叔叔,我可以邊看邊做。”
被稱作瑪嘉烈的庫蘭塔少女動作利落,穩穩將貨物碼好,金色的發絲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醒目。
“唉……你這孩子,怎麼就這麼認死理兒呢?”
馬丁無奈地搖頭,目光轉向旁邊另一個年紀更小些的庫蘭塔女孩,
“還有你,小瑪莉婭!彆學你姐姐!”
“嘿嘿,我就是想快點乾完活嘛……”
瑪莉婭訕訕地放下箱子,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瑪嘉烈走過去,輕鬆地將那箱子接過,溫聲道:
“你先去看比賽吧,瑪莉婭。這邊很快就好,比賽不會那麼快結束的。”
“可是姐姐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!”
馬丁乾脆從吧台後繞了出來,從姐妹倆手中奪過剩餘的箱子,
“我讓你們歇著就歇著!小瑪莉婭打碎的那兩瓶陳釀本來就不值幾個錢,是我逗她玩的!用不著你們打工贖罪!”
“這與酒的價值無關。”瑪嘉烈神色認真,眼眸清澈而堅定,
“既然犯了錯,無論大小,都應該儘力彌補。”
馬丁捂住額頭,發出一聲長歎:
“我就不該多那句嘴!更不該答應讓你們幫忙!”
酒館裡的幾位熟客見狀,發出善意的哄笑。
“哈哈哈,誰讓你當初非要逗小瑪莉婭,說她打碎的是鎮店之寶,這下自討苦吃了吧?”
“就是,瑪嘉烈這孩子從小就這樣,認準的理兒十頭馱獸都拉不回來!”
“瑪嘉烈現在越來越有騎士的風範了,這氣勢……嗝,有沒有想過去參加騎士競技試試?”
酒館內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說話的客人。
馬丁臉色一變,對著那客人破口大罵:兒胡說八道什麼?!安的什麼心?!”
客人也意識到失言,連忙擺手:
“對不住,對不住……我嘴快了,自罰一杯,自罰一杯!”
然而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瑪嘉烈並沒有露出被冒犯或生氣的表情。
她沉默了片刻,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:
“騎士競技的話……或許,明年會考慮試試。”
“什麼?!”
“瑪嘉烈?!”
“姐姐?!”
酒館裡頓時響起一片驚呼。馬丁更是急得差點跳起來:
“瑪嘉烈!你彆聽他們瞎起哄!我以前就是競技騎士!那裡麵是個什麼爛泥潭我比誰都清楚!”
“什麼榮耀、夢想,都是狗屁!那地方早就被商業聯合會的銅臭徹底腐蝕了!根本不是真正的騎士該去的地方!”
他喘了口氣,試圖用更現實的問題勸阻:
“再說了,佐菲婭,還有你叔叔,他們會同意嗎?以臨光家現在的情況……”
提到家族,瑪嘉烈明亮的眼眸黯淡了一瞬,她輕輕歎了口氣:
“姑媽和叔叔……大概都不會同意吧。”
“那你還……”
“但是,我還是想試試。”瑪嘉烈抬起頭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,
“不是為了重振臨光的榮耀——那個名字現在對很多人來說,或許已經和‘過去’畫上了等號。”
“我隻是想……如果有一天,我能夠站在領獎台上,成為錦標賽的冠軍。”
“是不是就能擁有一些話語權?是不是就能讓一些人,看到那些聚光燈照不到的地方?看到那些在陰影裡掙紮、匍匐、艱難求生的人們?”
瑪嘉烈回憶著與妹妹在零號地塊看到的人們,拳微微收緊。
“至少……騎士的槍與盾,不應該隻為了表演和金錢而揮舞。”
酒館內一片寂靜,熟客們麵麵相覷,馬丁看著少女眼中那灼熱的理想之光,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“姐姐一定能做到的!”
打破這片沉重的是瑪莉婭充滿活力的呼喊,她跑到瑪嘉烈身邊,緊緊握住姐姐的手,眼中滿是崇拜的星星。
馬丁看著這對姐妹,搖了搖頭,低聲感慨道:
“也是……你畢竟是‘臨光’啊。”
就在眾人在瑪嘉烈身上懷念某個人的身影時,酒館的氣氛被一聲驚呼打破。
“喂!你們快看,比賽好像出問題了!”眾人目光轉向電視。
“這次的比賽是鏽銅那個渣宰?嘖……可憐了對麵的倒黴蛋。”
屏幕裡,解說員大嘴莫布的聲音帶著慣常的浮誇,但本該對陣鏽銅騎士的出場口卻空無一人。
“對麵騎士跑路了?”馬丁皺起眉,“這倒是頭一回。”
“哈!商業聯合會也會出錯?這下退票的該排長隊了!”
“不對!有人出來了!”
……
【我為什麼會在這兒?】
聚光燈下,格雷戈環顧四周,震耳欲聾的喧嘩讓他靈魂自問。
他看著大屏幕上自己的身影,最後一絲“這是特殊包廂”的幻想也破滅了。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
“黑鐵騎士!比賽要開始了,請立刻上台!”
裁判的喊聲傳來,格雷戈愈發疑惑。
【這是在叫我?】
回過頭,通道中,帶他來的工作人員癱跪在地拚命磕頭。
沉默一秒,格雷戈明白了自己的處境。
【我成臨時工了?】
格雷戈感到一陣荒謬,而觀眾們的不滿已愈演愈烈。
“搞什麼!為什麼還不上台?”
“管他到底是不是黑鐵騎士,我要看血流成河!”
“商業聯合到底在做什麼?再不開始我就退票了!”
不滿的聲浪越來越高,格雷戈甩了甩頭,轉身就往回走。
【算了,不關我事。】
格雷戈的動作如同火星濺入油鍋,瞬間引爆全場。
噓聲、謾罵、隨手扔下的雜物雨點般落向通道口。
“竟然想逃跑!這樣的家夥也配做騎士嗎!?”
“該死的,你走了我下的注怎麼辦?給我回來!”
“太讓我失望了!明明我還在你身上壓了不少!”
工作人員還想阻攔,卻被格雷戈輕輕推開。
“喂!那個膽小鬼,你要逃跑嗎?!”
鏽銅騎士的聲音通過廣播響徹全場,嘈雜聲為之一靜。
格雷戈腳步不停,繼續向前。
“聽說你是個傭兵?再看看你頭上那對角……”鏽銅的聲音帶著惡意的恍然,
“你不會是個薩卡茲吧?”
“薩卡茲?!”
觀眾席與無數電視機前一片嘩然,驚疑、恐懼、厭惡的議論聲嗡地炸開。
“為什麼會有薩卡茲在競技場?!”
“該死的,商業聯合會把我們的安全當做什麼了?為什麼會有感染者在這!?”
“等等?既然他上場了,說不定他不是感染者呢。”
“你見過不是感染者的薩卡茲?”
“呃……”
格雷戈充耳不聞,上方包廂,伊芙利特氣得猛拍玻璃,對著下方大罵。
赫默臉色發白,塞雷婭推門離開。
鏽銅的嘲諷還在繼續:
“我說呢,薩卡茲就不奇怪了。你們這些野狗,能撿口剩飯就該感恩戴德了,光輝的騎士競技可不是給你們準備的!”
……
“好過分……”
酒館裡,瑪莉婭揪緊了衣角。
客人們搖頭歎息:
“忍了吧,被罵總比上去被打殘強。”
瑪嘉烈握緊拳頭,盯著屏幕裡的鏽銅,低聲道:
“這種人,不配稱為騎士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