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連城和蘇玟心夫婦當然沒有異議。
昨天醫生都宣告回天無力了,宋衣酒進去一趟,司蘇聿就奇跡般好轉。
這說明什麼?說明宋衣酒是司蘇聿的福星。
他們已經認定,是宋衣酒對司蘇聿的深情感動了上天,從死神手裡搶回了兒子的命。
如今對宋衣酒“深愛丈夫”的人設,已是深信不疑。
這讓宋衣酒無可奈何,又不好辯駁,畢竟人設是她自己立的。
或許她該高興自己的表演滴水不漏,還有各種助力。
病房寬敞明亮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。
宋衣酒靠在自己那張病床上,側頭看向隔壁床。
司蘇聿還在沉睡,麵色雖蒼白,呼吸卻平穩悠長。
各種監測設備已經撤掉大半,隻留下基礎的生命體征監護。
她對同住一間房無所謂,真正讓她在意的,是陳明宵那句話——
“你對蘇聿來說,很特彆。”特彆到能影響他的病情。
宋衣酒從前覺得“愛情戰勝病魔”這種論調很扯淡,可現在,她想不出第二種解釋。
司蘇聿對原主該有多深的感情,才能在瀕死時靠一個吻就撐過來?
如果她不是那個冒牌貨,她一定會為這樣的深情感動。
可惜……
她捏了捏眉心。
其他人已經離開,病房裡隻剩她和沉睡的司蘇聿。
她赤腳下床,走到他床邊,拉過椅子坐下。
男人睡得很沉。
清雋精致的麵容像靜默的雪林,眉骨舒朗,眼窩深邃,鼻梁高挺。
從這個角度看,他的睫毛又長又密,在下眼瞼投出淺淺陰影。
蘇玟心剛給他喂過水,唇色潤紅,在蒼白膚色襯托下格外誘人。
睡著的模樣,讓宋衣酒聯想到童話裡沉睡的公主,等待王子的吻來喚醒。
然後她就想到了那個吻。
當時太猝不及防,後續又太不可思議,震驚壓倒了一切情緒,如今塵埃落定,一種後知後覺的羞赧才慢慢湧上來。
雖然她是個人見人愛的甜妹,追求者不少,但母胎單身二十多年,這還是她的初吻。
宋衣酒無意識地摸了摸嘴唇,怔怔看著司蘇聿沉靜的側顏。
她很清楚,他想吻的不是她,是原主。
但他長得實在好看,好像……也不虧。
可情況變得更糟糕了。
現在已經完全確定,司蘇聿暗戀原主,答應娶她,也是因為原主,而不是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表演。
道德感催促她必須解釋清楚,對金錢和美好生活的貪婪卻讓她退縮。
而現在又多了一個原因——司蘇聿脆弱的身體。
昨天他是靠對原主的感情才撐過來的,如果告訴他“你愛的人已經不在了”,宋衣酒嚴重懷疑他會當場歸西。
到時候遺產是能順利繼承,可她的良心會一輩子不得安寧。
她忽然想起剛入行時接的一個案子。
一個富豪請她調查妻子是否出軌。
她拍到確鑿證據,富豪卻並不開心。來時風度翩翩溫文爾雅,去時背影佝僂黯然神傷。
她永遠記得他那句話:
“其實我知道……我早就知道了。我隻是……或許不該去確認。”
那時她以為自己是在揭露真相、伸張正義,可那之後她開始懷疑,有時候,真相比謊言更殘忍。
宋衣酒俯身,手肘撐在床沿,靜靜看著司蘇聿。
她喃喃自語:“司蘇聿,我該不該向你坦白呢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一道手機鈴聲突兀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