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眼就是一個淺黃色的牛皮紙文件袋,鼓鼓囊囊。
他拿起,打開封口線,再次確認裡麵的內容。
幾份不同顏色,質地的塑料片和染料樣本,用透明小塑料袋分裝,貼好了標簽。
幾張寫著詳細技術參數和要求的信紙。
還有一份加蓋了陳氏廠公章,用中英文簡單打印的業務介紹函,落款是“陳氏塑料花廠業務代表陳時”。
他將文件袋小心地放入雙肩背包的主隔層。
然後,他拿起旁邊那個深棕色的硬皮小本子——《港澳同胞回鄉證》。
裡麵蓋著幾年前一次隨父親短暫回鄉探親的出入境印章。
幸好有這個,不然還沒辦法去深圳。
他將回鄉證小心地放進襯衫內側特意縫製的暗袋裡,貼著胸口放好。
這是可是他在內地合法身份的憑證,比錢還重要。
接下來是錢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用舊報紙包好的小包裹,打開。
裡麵是碼放整齊的現金,分成了好幾摞。
最大的一摞是外彙券,各種麵額都有,總共約三萬五千元。
這是昨天在銀行用港幣按官方牌價兌換的,雖然比黑市價虧,但安全。
在深圳,在那些有門路的生意人中間,它比港幣更受歡迎。
他將其用橡皮筋紮好,外麵又包了一層油紙防潮,然後塞進行李箱底部一個夾層裡,用衣服蓋住。
另一小摞是港幣現金,約一萬五千元,主要是五百元和一千元麵額。
以備不時之需。
他將這些港幣分成更小的幾份,分彆用信封裝好。
一份薄薄的塞進文件袋的夾層,一份塞進一卷襪子裡放回行李箱,最多的那份,放進了背包帶拉鏈的內袋。
另外還有香煙,他拿起桌上那三條用透明玻璃紙包著的“萬寶路”。
這不是他抽的,是特意去買的“硬通貨”。
在這時的深圳,這種進口香煙是極受歡迎的“潤滑劑”和“敲門磚”,比直接塞錢有時更管用。
他拆開一條,取出幾包散煙,分彆放進西裝外套內袋和背包側麵的小兜。
保證隨手能拿到,方便“派”。
剩下的兩條完整的,則用一件舊T恤裹了裹,塞進行李箱的邊角。
背包裡還放了一個軍綠色的鋁製水壺,一小包媽硬塞進來的餅乾和煮雞蛋,一把輕便的折疊傘,還有一支鋼筆和那個小記事本。
行李箱裡則最後放入洗漱用品和一條備用毛巾。
在他將最後一件物品,用來防身的瑞士軍刀塞進背包前側小袋後
他合上了行李箱,扣好搭扣,拉上了背包的所有拉鏈。
“哢嗒。”。
他背好雙肩包,提起行李箱的拉杆,在手裡試了試。
分量不輕,但尚在可承受範圍。
他站在原地,最後環顧了一眼這個熟悉的房間。
然後,他轉過身,拉開房門,走了出去。
客廳裡,周蕙蓮已經起來了,正在廚房張羅早餐,看到他拉著行李箱,背著背包出來,眼圈立刻就有些發紅。
陳國棟也坐在餐桌旁,沉默地看著他。
妹妹陳婉婷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房裡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