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曉雲哆哆嗦嗦地探出半個頭,臉上淚痕交錯,頭發散亂。
那雙總是帶笑的大眼睛裡,此刻充滿著恐懼和茫然,以及對陳時的震撼。
她看著陳時那握著槍,手臂帶血,站得筆直的身影,仿佛看著一尊劈開黑暗的神祇。
而那個紅衣少女,此刻背靠著貨架,慢慢滑坐在地上,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膝蓋,身體劇烈顫抖,臉色慘白如紙。
但她的眼睛,卻睜得極大,死死地盯在陳時身上。
從陳時的暴起,到那狠準無比的一記飛刀,再到那翻滾奪槍,以及開槍震懾、冷靜處理現場、……
他每一個動作,每一個眼神,都如同燒紅的烙鐵,狠狠地烙進了她的腦海。
陳時深吸一口氣,快步走到馬曉雲身邊,蹲下身,仔細檢查她:“曉雲同誌,沒事了,壞人跑了。有沒有受傷?有沒有哪裡疼?”
馬曉雲隻是拚命搖頭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,想說話卻泣不成聲,隻是伸出顫抖的手,緊緊抓住了陳時的右手袖子。
陳時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然後轉向那個紅衣少女,語氣放緩:“你呢?有沒有傷到?能站起來嗎?”
少女又深吸了幾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,扶著冰冷的貨架,嘗試了好幾次,才勉強站了起來,腿還在發軟。
她看著陳時,張了張嘴,聲音發顫:“我……我沒事。謝……謝謝你。真的……真的太謝謝你了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陳時被鮮血浸濕的左邊袖子,和那張異常沉靜的年輕臉龐上,眼神裡帶著感激、後怕、震撼、難以置信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好奇。
“你……你的手在流血,流了很多血。”
“皮外傷,不礙事。”陳時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傷口,又迅速掃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店鋪和外麵越聚越多的人群,知道這裡絕對不能久留。
必須立刻離開!
他當機立斷,一手將腿軟的馬曉雲扶起,半摟半抱地支撐著她,同時對那紅衣少女說:“這裡不能待了,治安員馬上會到,問話麻煩,也可能有風險。跟我們走,先離開這裡。”
少女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點頭,強撐著發軟的雙腿,快步走到陳時身邊。
陳時不再理會店內嚇傻的老板和其他顧客,扶著馬曉雲,帶著紅衣少女,迅速從店鋪後門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,閃進了後麵的小巷。
直到七拐八繞,徹底遠離了集市的主乾道,聽不到身後的騷動和人聲,三人才在一個堆著廢棄建材的死胡同角落裡停下。
馬曉雲腿一軟,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,抱著膝蓋,將臉深深埋進去,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傳出來,顯然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恢複。
那紅衣少女也靠著磚牆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臉色慘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,但她眼中有一股韌勁,目光始終緊緊跟隨著陳時。
陳時自己背靠著牆壁,緩緩滑坐在地,終於有機會處理傷口。
他放下一直拎著的土槍。
他一路上都沒敢丟,怕被人撿到惹禍。
他小心地卷起左邊襯衫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