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口一片血肉模糊,嵌進了不少沙礫,看起來猙獰,但好在沒傷到筋骨,隻是皮肉傷。
他忍著痛,從背包裡拿出水壺和乾淨的手帕,用清水小心衝洗傷口,衝掉沙粒和血汙,每一下都疼得他額角青筋直跳,但他隻是抿緊了嘴唇,一聲不吭。
然後又用另一塊乾淨的手帕,用力按住傷口止血。
少女在一旁看著,看著他處理傷口時那熟練,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動作,看著他明明很疼卻硬是忍住的樣子,心中的震撼更深。
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該有的樣子。
“我……我幫你。”少女忽然開口,聲音還是有些啞,但比剛才好了些。
她走過來,蹲在陳時旁邊,從自己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塊帶著淡淡香皂味兒的手帕,不由分說地替換掉陳時那塊已經被血浸透的手帕,用力按在他的傷口上,動作有些笨拙,但很認真。
“按緊點,止血。”她低聲道,然後抬起眼,再次看向陳時,眼神無比認真,“我叫韓梅,梅花的梅。大哥,今天要不是你,我就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。你這傷必須去衛生所,要消毒,可能要縫針。我知道地方,我帶你去!”
陳時看著她眼中堅持,沒有推辭。
他知道這傷確實需要正規處理,否則感染會很麻煩。
“好,麻煩你了,韓梅同誌。”陳時點點頭,借著她的攙扶,有些費力地站了起來,又去扶起還在低聲哭泣的馬曉雲,“曉雲同誌,沒事了,都過去了。我們去找醫生看看,然後回家。”
在韓梅的帶領下,他們穿街過巷,來到一家門臉不大,但看起來很整潔的衛生所。
韓梅熟門熟路,跟裡麵一個中年女醫生低聲說了幾句什麼,女醫生看了看陳時的傷,又看了看韓梅,眼神有些詫異,但沒多問,立刻過來給陳時清創、消毒、上藥、包紮。
好在傷口雖然看著嚇人,但確實不需要縫針,讓陳時鬆了口氣。
處理傷口的時候,馬曉雲的情緒也慢慢平複了一些,隻是緊緊挨著陳時坐著,抓著他的衣角,像隻受驚後尋求庇護的雛鳥。
韓梅則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,看著醫生處理,時不時問一兩句注意事項。
處理好傷口後,陳時正打算向韓梅道謝並告彆。
就在這時衛生所那扇淺綠色的門簾被掀開了。
一個穿著淺灰色列寧裝,頭發在腦後挽成利落發髻的女人匆匆走了進來。
她看起來三十多歲,麵容清秀,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,但眼神銳利,步履生風,自有一股乾練沉穩的氣質。
她的列寧裝熨燙得十分平整,扣子扣得一絲不苟。
她一進門,目光就焦急地掃視,看到韓梅時明顯鬆了口氣,但隨即眉頭微蹙,快步走了過來。
“梅梅!你在這兒!讓我好找!集市那邊亂哄哄的,有人說看到……”
女人的聲音帶著關切。
但看到韓梅略顯蒼白的臉,以及旁邊手臂纏著繃帶的陳時,還有馬曉雲時,話語頓住了。
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,尤其在陳時臉上,眼底閃過一絲審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