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曉雲身上的熱情,像這小南方的夕陽,直接而溫暖,讓她有些不適應,卻並不討厭。
“那就好!”馬曉雲放心了,隨即眼睛更亮了些,湊近林晚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,“林晚姐,我跟你說,我爸媽剛接到電話——陳先生明天就回來啦!”
陳先生。
這個在馬曉雲口中出現過幾次、似乎對她家很重要的稱呼。
她記得馬曉雲提起這位“陳先生”時,那種混合著崇拜、信賴和某種隱秘歡喜的語氣。
原來他是去了香港辦事,現在要回來了。
“哦,那很好。”林晚點點頭。
“特彆好!”馬曉雲卻興奮地臉頰泛紅,晃著林晚的胳膊,“所以,林晚姐,你明天休息對不對?金麗廠是周日休息吧?”
“嗯。”林晚確認了,金麗廠實行大小禮拜,這周是小禮拜,明天恰好休息。
“那太好了!”馬曉雲幾乎是歡呼出來,“明天你一定要來我家玩!我爸媽說了,一定要請你去家裡吃飯,好好謝謝你!而且……而且陳先生回來,我介紹你們認識!他特彆厲害,懂得可多了,你一定會佩服他的!”
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晚,滿是期待,仿佛已經預見到了她最崇拜的兩個人見麵後相談甚歡的場景。
林晚本想婉拒。
她習慣獨處,不擅長應對熱鬨的場合,尤其是去彆人家做客,還是為了答謝。
她覺得那點幫助微不足道,承受不起這樣的款待。
但馬曉雲的眼神太熱切,挽著她的手臂也收得緊緊的,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,終究沒說出來。
“我……”她遲疑了一下。
“不許說不!”馬曉雲立刻打斷她,做出凶巴巴的表情,眼裡卻全是笑意,“我都跟我爸媽說好了,菜都打算多買呢!你要是不來,就是看不起我,不把我當妹妹!”
林晚看著她故作生氣的樣子,有些無奈,心底那層堅冰,似乎又被這熱情融化了一角。
她想起馬廠長和劉阿姨真誠的臉。
於情於理,似乎都不該再推拒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終於輕輕應了一聲,“明天下午,我過去。”
她盤算著,上午可以洗洗衣服,整理一下內務,下午空出時間。
“說定了哦!拉鉤!”馬曉雲立刻伸出小指,孩子氣十足。
林晚看著那根伸到麵前的手指,怔了怔,隨即眼裡掠過一絲笑意,也伸出自己的小指,輕輕地勾了上去。
“拉鉤上吊,一百年不許變!”馬曉雲用力晃了晃,心願得償,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那你快去吃飯吧,我也該回去了,不然我媽又該念叨了。”馬曉雲鬆開手,滿足地說,“明天下午,我讓我爸廠裡的車來接你!就在這個門口等!”
“不用接,我自己認識路,走過去就行。”林晚說。
她記性很好,從金麗廠到華美廠那條路,雖然隻坐車走過一次,但大致方向已經記下了。
“那不行!你可是客人!”馬曉雲堅持,但見林晚眼神平靜卻堅定,知道她性子,隻好妥協一半,“那……那你早點來!一定哦!”
“嗯,一定。”
看著馬曉雲一步一小心、卻帶著歡快步伐漸漸走遠的背影,林晚站在廠門口,一時有些出神。
明天,去馬曉雲家,見那位“陳先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