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北涼關的輪廓在身後迅速模糊,最終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黑線。
秦風勒住馬韁,隊伍停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上。兩百名陷陣營士兵動作麻利地開始安營紮寨,十幾輛大車被圍成一圈,篝火很快升了起來。
“頭兒,咱們不連夜趕路?”黑牛湊過來,臉上還帶著離開北涼關的興奮勁兒。
秦風翻身下馬,拍了拍馬脖子上的灰塵,目光掃過自己這兩百號人。他們是精銳,是怪物,但兩百人,要去闖那龍潭虎穴般的碎葉城,還不夠。
“人太少了。”秦風言簡意賅。
“那咋辦?回北涼關再招?”獨眼龍也走了過來,他明白秦風的意思。
秦風搖搖頭,從懷裡摸出一張紙,一支筆,就著火光,在上麵龍飛鳳舞地寫下幾行大字。
“獨眼龍,你帶幾個人,回關內,把這個貼在城門口,還有那些兵痞最喜歡去的酒館和賭場。”秦風將紙遞了過去。
獨眼龍接過來一看,上麵寫著:“北境遊擊將軍秦風,招募敢死之士!不問出身,不看履曆!月餉十兩,頓頓有肉!是條漢子,就來!地址:北關外十裡坡!”
“頭兒,這……這不是把所有地痞無賴都招來了嗎?”獨眼龍有點猶豫。
“我要的,就是地痞無賴,是亡命之徒。”秦風笑了笑,“去吧,動靜鬨得越大越好。”
蘇烈把他扔出來當石頭,他就得先把自己滾成一尊殺神。
第二天,天剛蒙蒙亮,北涼關就像一鍋燒開的水,徹底沸騰了。
秦風招兵的消息,比瘟疫傳得還快。
月餉十兩?那可是玄甲親衛的待遇!
頓頓有肉?在北涼,這比軍功還有吸引力!
最要命的是“不問出身”四個字。
這意味著,不管你是逃兵,是刺頭,還是犯了事的罪犯,隻要你敢來,秦風就敢收!
一時間,整個北涼關的牛鬼蛇神都被驚動了。成群結隊的兵痞,剛從賭場裡爬出來的賭棍,甚至一些在黑道上混不下去的刀口舔血之輩,都雙眼放光,潮水般湧向北關外的十裡坡。
當這些人趕到時,都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。
陷陣營的臨時營地中央,被挖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,足有半個校場那麼大。坑裡灌滿了黑乎乎的泥漿,還混雜著腥臭的豬血,看起來像個修羅地獄。
秦風就站在坑邊,一身黑甲,纖塵不染,與周圍的臟亂環境格格不入。
“想加入陷陣營?”秦風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,少說也有上千人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很簡單。”他指了指身後的血水泥坑,“跳下去,打!一個時辰後,還能站著的,留下。剩下的,滾!”
人群一片嘩然。
“這他娘的是招兵還是養蠱啊?”
“太狠了!在裡麵被打死了算誰的?”
沒等他們議論完,一個更讓他們震驚的場麵出現了。
十幾輛囚車被玄甲親衛押送了過來,為首的正是蘇烈的親衛隊長。
“秦將軍,這是將軍送你的‘禮物’!”親衛隊長跳下馬,遞給秦風一份名冊,“三十個死囚,都是手上見過血的狠角色,將軍說,廢物利用。”
秦風掃了一眼名冊,笑了。蘇烈這老狐狸,還真是懂他。
囚車打開,三十個戴著手銬腳鐐,滿身煞氣的囚犯被推了出來。他們看著眼前的血水泥坑,非但沒有恐懼,反而個個眼神發亮,充滿了嗜血的興奮。
“老子先進去!”一個滿臉刀疤的死囚狂笑一聲,第一個跳進了坑裡。
有人帶頭,場麵瞬間失控。上千人如同下餃子一般,呐喊著,嘶吼著,衝進了血水泥坑。
一場最原始,最野蠻的血腥淘汰賽,就此開始!
拳頭砸在臉上的悶響,骨頭被折斷的脆響,還有痛苦的哀嚎與瘋狂的嘶吼,交織成一曲混亂的樂章。
黑牛和陷陣營的老兵們,站在坑邊,看著裡麵的人如同野獸般撕咬,一個個都感覺後背發涼。他們當初的考核跟這個比起來,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。
“頭兒,這能行嗎?招來的都是些沒人性的畜生啊!”黑牛忍不住問道。
“我要去的地方,就需要畜生。”秦風的目光,鎖定在坑裡的一個身影上。
那人身材高大,肌肉虯結,一頭亂發如同雄獅。他跟彆人不一樣,彆人是亂打,他卻像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,每一次出手,都必然有一個人慘叫著倒下。
斷喉,碎骨,擰斷脖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