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牛兩眼通紅,扔掉手裡的板斧,一個箭步衝了上來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!誰乾的!”
獨眼龍也拔出了腰間的橫刀,那隻獨眼裡全是暴虐的殺氣,四下尋找著敵人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秦風又“虛弱”地咳了兩聲,推開黑牛伸過來攙扶的手。
他靠在柳如煙柔軟的懷裡,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,斷斷續續地開口。
“彆……大驚小怪……”
“我……練功……走火入魔……”
他說著,又指了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柳如煙,聲音裡帶著一股“虛弱的寵溺”。
“不關……如煙的事……是我自己……沒控製好……”
陷陣營的士兵們麵麵相覷,臉上寫滿了不信。
練功能把自己練成這樣?連門都撞碎了?
這分明是……被嫂子給打了啊!
一時間,眾人看著柳如煙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。
他們這位嫂子,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,沒想到這麼彪悍。
連頭兒這種怪物都能打得吐血。
秦風將所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,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他必須給柳如煙塑造一個“實力強大、情緒不穩、能重創自己”的形象。
隻有這樣,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會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柳如煙身上,從而忽略他接下來的真正目的。
“黑牛……”秦風喘著氣喊道。
“在!頭兒你吩咐!”
“傳我命令……”秦風的聲音越來越低,仿佛隨時都會斷氣,“封鎖……小院……任何人……不得靠近……”
“從現在起……陷陣營……進入最高戒備……”
“還有……”秦風艱難地抬起手,指了指營外,“去告訴……告訴全城的人……”
“就說我……秦風……練功出了岔子,又遭妖……妖法反噬……命在旦夕……”
“頭兒!你不能胡說!”黑牛急了。
“這是軍令!”
秦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吼了一聲,然後頭一歪,“昏”了過去。
“夫君!”柳如煙的哭聲配合得恰到好處。
整個場麵,徹底亂成了一鍋粥。
獨眼龍反應最快,他一把按住還要上前的黑牛,壓低了聲音吼道:“還愣著乾什麼!按頭兒說的辦!”
“快!把頭兒抬進去!”
“其他人,封鎖這裡!一隻蒼蠅都不準飛進來!”
陷陣營的士兵們如夢初醒,立刻行動起來。
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“昏迷”的秦風抬進屋裡。
更多的人則拔出兵器,將整個小院圍得水泄不通,一個個殺氣騰騰,眼神不善地盯著周圍。
消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,從這個混亂的小院飛了出去。
不到半個時辰。
碎葉城,城主府。
一個身穿錦袍,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,聽著手下的彙報,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。
“秦風……重傷垂危?”
“是的城主,據我們的人親眼所見,他被那妖女柳如煙打得口吐鮮血,撞碎了院門,現在已經封鎖了營地,對外宣稱命不久矣。”
城主放下茶杯,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有意思,那柳如煙……竟有如此實力?”
他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繼續盯著,不要輕舉妄動。另外,把這個消息,‘不經意’地透露給城裡的其他幾家。”
……
同一時間,城南一處不起眼的民房裡。
一個穿著流沙蠍傭兵服飾的漢子,正向蠍子低頭彙報。
“老大,消息千真萬確!那姓秦的被他自己的婆娘給打了!聽說快不行了!”
蠍子正擦拭著他的彎刀,聞言動作一頓。
“被婆娘打了?”
他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,隨即變成了狂喜。
“哈哈哈哈!真是天助我也!這個煞星,也有今天!”
……
而此刻,在碎葉城最北邊,那片荒蕪的戈壁灘上。
蘇蠻剛剛得到信使的密報。
她看著手裡的紙條,小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“秦風……被柳如煙打得半死?”
她揉了揉眼睛,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那個在北涼關攪動風雲,連她爹都頭疼不已的家夥,那個剛搶了和親隊伍,囂張不可一世的滾刀肉。
居然……被自己的老婆給打了?
而且還快被打死了?
蘇蠻捏著紙條,站在風裡,徹底淩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