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柱個頭一米六三,體重一百六十三斤,看上去活脫脫是個肉球成了精,他努力的騎了個二六自行車,蹬得滿頭是汗,
這實在是太丟人了,人家現在十二三的男孩兒都騎個二八大杠,他隻能騎二六女士小自行車,因為腿太短,騎二八自行車夠不著腳蹬子。
他穿著一身兒西服,這西服一看就是滾包貨,所謂的滾包貨,就是在小鬼子那邊兒,人家穿的不要的,打個包,弄個船都運到咱們這兒來了,
咱們這兒還稀罕八叉的當好玩意兒穿呢,誰能想到是人家扔垃圾堆的,劉大柱的西服一看就是如此,上麵全是褶子,你說你倒是拿回來洗洗熨熨啊,難道小鬼子的嘎吱窩味兒你願意聞咋的?
讓我注意的是他自行車後邊馱著的女人,這女人長得不難看,很平常,穿著一身紅色的薄棉襖,倒是很喜慶,一看就是新娘子。
隻是一看到她腦後的卦文,我倒是嚇了一跳,劫煞加孤辰,克父克母,克妻克子,要是結婚成親,陰陽相配,更是刑克的厲害,恐怕連婆家都沒人能活得下來,
如果陰陽相交以後,即使有天乙貴人解星也沒有任何辦法,就算是三大道主一起來,也隻能是乾瞅著。
生辰八字分為年月日時,按照這個女人的生辰八字來說,她就是……天煞孤星。
卦文上說:劫孤二煞怕同辰,隔角雙來便見坉,醜合見寅辰見巳,戌人逢亥未逢申,初年必主家豪富,中主賣田刑及身,喪子喪妻還克父,日時雙湊不由人。
我又趕緊去看劉大柱的生辰八字和卦文,他們卻在這時已經進了劉家的院兒裡,我歎了口氣,隻能跟了上去,要是讓這對新人洞房了,恐怕老劉家在三年之內就沒活人了。
我大妹、小妹和大萬在門口看熱鬨,小臉兒凍得通紅,我小妹看到我高興得蹦蹦跳跳跑過來,
“哥,你不是不來嗎?怎麼又來了?”
我心疼的用雙手捂住她的小臉,小臉冰冰涼涼的,摸上去還有點兒紮手,這是叫冷風吹的,看來我一會兒趕緊得到供銷社去買雪花膏和蛤蜊油,
友誼雪花膏和蛤蜊油,可是東北禦寒的神器,隻要到冬天,你出去一聞,空氣中都是一股雪花膏味兒。
我帶著小妹進了劉家院,隻見院子裡用笘布搭起了一個棚子,棚子裡擺著幾張桌子,上麵摞滿了碗筷,一看就是國營飯店拿來的,不是缺角,就是缺茬,
在另一頭兒廁所的邊兒上搭起了個小棚子,裡麵煙氣滾滾,香味撲鼻,大師傅正在炒菜,你還彆嫌乎廁所有味兒,在東北,沒人在乎這個,
正好劉大柱出來敬煙,我看到他腦後的卦文,金字已經變成了淡紅色,我看過以後心裡咯噔一下,來晚了,這倆貨一個月前就憋不住睡在一起了,陰陽已經相配,彆說是我了,誰來都不好使……
我拉著大妹、小妹就要回家,我大妹一看席吃不上了,小嘴一扁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幸好我熟悉了她的操作,那就是她哭任她哭,我自一口中氣足,根本不理她,按照這個趨勢,她大約哭十五分鐘就能停下來了。
我小妹也搖著身子不走,大萬在一旁幽怨的看著我,氣得我是百口莫辯,還不能告訴這幾個小崽子實情。
我剛要低身去抱我小妹,就聽見屋裡尖叫一聲,一聽就是我媽的動靜,聲音高亢,充滿了威懾力。
“劉大嫂,劉大嫂,你怎麼了?快來人哪!快救人哪。”
這時坐席的人和院子的人都向屋裡湧了過去,我苦笑了一聲,抱起我的小妹就往家走,走了兩步,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,隻見老劉家的院子房山頭亮起了一絲青氣,直衝劉家房頂的血煞之氣。
我咦了一聲,莫非還有破解之道?這道青氣雖然隻有一絲,但是在一瞬間就在天空織起了一張青色的網,籠罩住了血煞之氣,
這使得北鬥七星中天權星和搖光星中間的那顆掃把星,其光芒不能和血煞之氣相連,這天煞孤星,竟然被這道青網擋在了劉家之外。
我連忙放下小妹,三步並作兩步跑進劉家的院子裡,這時候天空陰沉沉的,好像要下雪一樣,我一邊跑,一邊聽到天空傳來咕嚕嚕的聲音。
還是那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。
“啥都管,啥都管,這麼大的活你都敢接,這回你要再敢提我試試,我特麼弄不死你!”
我一邊走一邊嘀咕。
“這傻子是誰呀?淨說那莫名其妙的話,我是不是成神經病了?怎麼腦子裡有這種聲音?趕緊給我閉了,再囉嗦,就一個雷把你給劈成啞巴。”
忽然天空中響起了一串悶雷,然後就聽見那個不男不女的聲音,在我腦海裡邊哭邊喊。
“王八犢子,你太狠了……”
終於清靜了,劉家的屋門口圍著都是人,今天結婚,不光是鄰裡鄰居的都來了,就連單位的和農村的親戚都來了,足足有四五十口子人擠進了劉家那三間小房。
我一看得了,根本就擠不進去,可不進去,裡麵啥情況也不知道啊。
要不說還是我媽有號召力,隻聽她扯脖子大喊。
“都給我起開,一幫廢物點心,啥特麼也不會乾,光會看熱鬨,都特麼給我滾出去,要不老娘捶死你們。”
這話如果放在彆人來說,那它可能是個形容詞,就像弄死你,整死你,打死你等等,形容自己有多麼的憤怒,生氣。
可放在我媽身上,那就是個動詞,說擂死你,絕對不帶掐死你的。
這時候就顯出我媽在我們這一片兒的影響力了,農村親戚不知道咋回事兒,這鄰裡鄰居的,都悄沒聲地撤出了房間,
我趁著這個空隙就擠了進去,老劉家正房有三間,兩邊有倉房和下屋,這三間房有一間單獨拿出來,當劉大柱的婚房,
我一進去,就看到劉大娘躺在婚房門口,兩眼翻白,嘴裡一個勁兒的冒白沫,我媽緊緊抱住她,這時旁邊有個大傻子問道。
“咋的了?我大嫂出馬了?”
氣得我媽一撇子把他扇到一邊兒去了,這人明明就是犯病了,出什麼馬?
我在旁邊笑了,你彆說這傻子說的還挺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