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有事沒事就喜歡聊聊政治、國際局勢。雖然他們其實連了解渠道都沒有,可以就言必稱美帝蘇修。
可人人卻又對很多和切身相關的條例、法規都全無了解。
當然‘五元基本線’這是一條約定俗成,而非一條正式的條例,可畢竟大家都是這麼執行的。沒人說也就罷了,此時趙懷江提出來,易中海就有點麻了。
趙懷江似笑非笑地看著易中海,“易師傅,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。聯絡員主要的工作除了調節鄰裡糾紛,還有一條應該就是宣達國家的相關的政策、法規。
“人均五元的困難線雖然不是一條正式的條例,可也約定俗成好些年了,你都從來沒有和鄰居們說過?”
“人均五元?”
原本聽到有個標準的時候,不少住戶都隱隱有點躍躍欲試的意思。他們都自覺自己過得挺苦的——事實上這兩年也的確挺苦的。
都想著自己是不是能夠評上這個困難標準,然後申請一些幫扶啥的。
可一聽人均五塊就都閉嘴了。
京城的正式工人均工資在二十五元以上,像是軋鋼廠這樣的企業,更是在三十元以上。
要人均五元以下,就是隻有一個人上班有收入,並且家裡有五口人以上。
四合院裡絕大多數住戶的確困難,可還真沒有困難到這個程度。
除了……
“哎,這麼說,那院裡就隻有李大媽家裡夠這個標準吧?”住戶乙開口道。
李大媽靠著街道幫助活動裡麵掃街道、糊火柴盒之類的活計戶口,前者一個月九塊,後者一個月熬夜乾加上兩個孩子幫忙,也就四五塊錢的樣子。
其他人,全都在這個標準之上,甚至高出不少。
“這樣啊,那李大媽按說可以申請社區幫扶。”趙懷江看向一臉局促的李老太太,“大媽,你家的情況可以和社區申請國家幫扶的。”
“啊,不用不用。”出乎很多人意料,李老太太竟然連連擺手,“國家已經做了很多了,我們不能給國家添麻煩。
“我家現在挺好,挺好。房子是國家給的,糧食國家也有幫扶。工作也是街道幫著找的。我就是,就是最近,孫子生病了,一時周轉不開。
“我就是,就是想和易師傅借點錢周轉一下,半年,嗯,五個月就能還上。”
這話說得趙懷江一陣的汗顏。
身為一個重生者,前世享受過國家更多的優惠政策,今生經曆了戰場血和火的考驗,可趙懷江回到京城想的第一件事仍然是——能不能利用對於未來局勢的了解、利用各種政策階段性的漏洞大賺一筆。
這覺悟都不如眼前這個明顯沒讀過書的老太太。
趙懷江這種厚臉皮都會汗顏,其他人自然也不例外。
不知道誰起的頭,不少住戶竟然開始鼓起掌來。
大家都為老太太的覺悟感到佩服。
隻是如此以來,有個人就更尷尬了。
易中海僵硬地拍著手,臉已經黑成了鍋底。
李老太太這句話說出來,或許還有人沒反應過來,可幾個激靈的,比如許大茂、閻埠貴,看他的眼光就已經不對勁兒了。
哦,合著人家老太太就是想要找你借點錢,結果你就借機弄成了全院捐款,還順帶把你徒弟家帶上?
會玩啊,一大爺。
“易師傅,”趙懷江似笑非笑地看向易中海,“這事兒不是我說你,做得欠考慮啊。這樣吧,你要是不方便呢,我手頭也有點閒錢。可以借給李大媽。
“至於捐款的事情,你先和街道打個申請,等申請下來咱們再說吧。”
趙懷江沒有直接拿這件事把易中海打死。
原因很簡單。
係統沒反應!
趙懷江還惦記著靠他們薅係統羊毛呢,要是一下子就都給打死了,那豈不是沒得薅了?
“這個……小趙同誌批評的是。”易中海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被一個小了他兩輪的後生當著這麼多人麵這麼說,讓他覺得自己臉皮被撕下來,放在泥裡麵狠踩。
“既然這樣,那今兒就這樣吧?李大媽,家裡孩子治病需要多少錢?”
“十……十五。”李大媽小心翼翼地說道。
她不是軋鋼廠的職工,也就不知道趙懷江的事情,對於他能不能拿出這筆在李家看來已經頗為巨大的金額。
“嗯,行,那你等回來找我。各位,這就散了吧。”趙懷江點點頭,說著就要起身。
其他人見狀,也都紛紛起身。
不過也有一些想要找趙懷江說說今天軋鋼廠的事情。
“等一下!”因為之前變故,一時不知道情況而發愣的賈張氏此時才反應過來,“咋要散了,不捐款了?”
“易師傅沒有打申請,而且賈家嬸子,你家也不夠困難標準。”趙懷江平靜地說道。
“我家怎麼不夠,我家多困難啊,你憑啥不給我家捐款。”賈張氏滿心以為今天至少能有二三十進賬。
結果因為趙懷江幾句話就沒了,哪裡甘心。
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開始了她大魔導師級彆的亡靈召喚咒語,“日落西山黑了天,老賈你速速把家還。把這個小畜生帶走吧,他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,老賈……”
啪,一聲清脆的聲音,打斷了賈張氏的哭嚎。
賈張氏的胖臉這一刻完全僵住,眼神之中滿是驚異。
一副銀光鋥亮的手銬扣在了易中海三人圍坐的桌子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