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廠長,我想參加周五的班組會?”趙懷江找到主管領導孫副廠長。
“班組會?”孫廠長愣了一下,“可以啊,你掛的科級但實際是副處,級彆夠。可那玩意有啥可參加的。”
趙懷江莞爾。
老孫雖然已經坐到了副廠長,但更多是因為資曆實在硬。和自己一樣,都是複原後降級使用。可他大老粗,平時都不怎麼管事,也就是主抓安保和生產安全。
要不是副廠長不參加不行,他都不樂意參加每周的廠領導班組會。
趙懷江的等級也可以參加領導班組會,但一次都沒去過。說來也巧,他來場已經快一個月,真就一次班組會都沒趕上。
要麼是有另外安排,要麼就是被公安清走了。
明兒是他來紅星軋鋼廠之後,第一個正經在崗、在廠的周五。
“就是有點意見,想在會上提提。當然,領導你替我提也是可以的。”趙懷江笑道。
“拉倒,還是你自己提。我一開會就想睡覺,再給你耽誤了。”孫廠長擺擺手,“那周五上午你早點來,班組會比正常上班早,八點半就開始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趙懷江點頭答應。
次日他起了個大早,晨練、早飯一條龍之後,來到了廠辦公樓的大會議室。
後勤部的乾事在安排會場,看到趙懷江過來有些意外,但也沒說什麼。
他們這個部門對於領導的職級是最了解的,自然知道這位科長的特殊性。
八點半,書記、廠長、分管副廠長、各位處長、副處長,二十幾號人齊聚會議室,圍坐長桌兩側。
周書記坐在中央,還沒開口就熟練地點了一根煙。
不隻是他,幾乎所有的廠領導都是一樣的動作,不過眨眼之間,剛剛還乾淨整潔、空氣清新的辦公室就已經堪比寂靜嶺拍攝現場。
趙懷江一時沒反應過來,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充斥了老煙槍們的二手煙。
他趕緊自己也掏出一根點上,緊跟領導腳步開始吞雲吐霧。
美美地抽了一根之後,不知離肺癌又近了一步的列座領導們全都顯得神清氣爽。周書記又點了一根,就沒那麼著急抽,簡單嘬了一口就放任其自由揮發著有害氣體。
“今兒多了一位,小趙啊,來了快一個月了才第一次來開會,不夠積極啊。”周書記笑嗬嗬對第一次來開會的趙懷江道。
“領導批評的是,我以後儘量跟上領導們的步伐。”趙懷江連忙點頭。
其他在場領導見周書記竟然和趙懷江這麼親近,都有些納悶。
趙懷江之前被公安帶走的事情內情隻有周書記知道,其他就是楊廠長知道一點。其他人都不知道個所以然,未嘗沒有在趙懷江回來這幾天刻意保持距離的。
可此時看周書記的態度,這位趙科長隻怕以後還要多親熱親熱啊。
而其中內心變化最頻繁的還是李懷德。
李懷德頂著熊貓眼和貓爪臉,這兩天都躲在辦公室裡不太敢出門。
也就是這班組會他不來不合適,不然也不願意出辦公室。
那個打他的駝子他也查了兩天了,一點消息都沒有。不過他的懷疑對象不少,趙懷江卻並不在其中。
這點如趙懷江所料。
不過他雖然的確不打算再和趙懷江交惡,卻也沒想和趙懷江再拉進關係。在他看來,已經進過局子的趙懷江已經失去了討好的必要。
可此時看來,似乎自己判斷出了點岔子啊?
周書記沒有注意到眾人的表情變化,提槍乾仗他就非常擅長,揣度人心就實在差了點意思。
“好了,咱們開會。”周書記收斂笑容,開口道,“部裡這個季度給咱們下達的指標不算重……”
他開始講話,主要就是說最近一段時間的生產任務、重點項目以及傳達一些上麵的精神。
都是對廠子挺重要的事情,可對於趙懷江這樣和生產不挨著的,確實是乏味了些。
他還算好的,邊上老孫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,又下了兩根煙了。
這年頭還沒有吸煙有害健康這個概念,相反被認為是提神神器。開會現場煙霧繚繞,這妥妥的是會議認真、討論熱烈的表現。
趙懷江為了不抽二手煙,隻能陪著一根接一根。
他煙癮不大,正常一星期都下不了一盒,放到後世都要被笑話養生的水平。在這年代更是弱雞中的弱雞。
就開會到現在十幾分鐘時間,他就已經下去了正常兩天的量了。
周書記大方麵說完,楊廠長開始說生產方麵的事兒。然後各個分管副廠長依次發言。
到老孫的時候,老孫吐了個煙圈,表示自己沒事。
大家對此習以為常,看來他是經常這麼乾。
趙懷江大寫的無語。